舷子整个人愣住了。
嘴巴还张着,但那句“别把我踢出去”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不是要踢我啊?
她看着郝运,眨了眨眼,像是CPU过载了需要重新启动。
“您……您是说……”她声音都飘了,“签我?”
“嗯。”郝运看着她这个呆滞的样子,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愿不愿意?”
“愿意愿意愿意!”舷子的头点得跟啄米似的,脸上的表情从惊吓变成狂喜,“我愿意签!”
没想到还有意外惊喜!
郝运没再多说,探身拿起茶几上的座机,翻了翻快捷拨号,按了一下。
“赵秘书,来我办公室一趟。”
挂了电话不到一分钟,门就被推开了。
赵秘书走进来,白衬衫深灰西裤,神情沉稳利落。
她看了一眼站在沙发前面手足无措的舷子,又看了一眼瘫在沙发上的郝运。
“这位是一寸光年计划的舷子。”郝运朝舷子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从今天起正式签约煤运娱乐唱作部。你带她去人力部,入职手续现在办,合同今天就可以签。”
听了郝运的要求后,赵秘书的表情纹丝未动,只是点了下头:“好的郝总。”
她转头看了舷子一眼,语气公事公办的平和:
“舷子小姐,请跟我来。”
舷子站在原地,脑子还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转折。
从道歉到签约,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她下意识看向郝运,郝运已经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拿起手机继续刷了。
她赶紧转身跟着赵秘书往外走。
走了两步,郝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一下。”
舷子猛地站住,转回头。
郝运靠在沙发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过来,看着她,笑意盈盈地说:“办完手续,回去收拾行李,订机票。明天出发。”
“去……去哪儿?”舷子有点懵。
“甘省。”郝运把手机搁在膝盖上,“你去找陈楚声报道吧。”
舷子张了张嘴,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甘省?
那不是大西北吗?
戈壁滩?
沙尘暴?
刚签约第一天就被发配到西北去?
她脸上那个表情太精彩了,赵秘书在旁边都微微别过了脸。
郝运已经重新低下头刷手机了,语气随意:“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公司会给你买保险的。”
舷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好的郝总,谢谢郝总。”
转身跟着赵秘书出了门。
走廊里,她跟在赵秘书身后走了十几步,终于没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赵总监……郝总他是不是……还在记我的仇啊?”
赵秘书脚步不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话。
……
七月十号,上午九点多。
倪霓坐在演艺部办公区靠窗的位置,一条腿蜷在椅子上,手里端着杯已经凉了的美式,耳机里放着陈楚声的新专辑。
桌上摊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书页被空调风吹得轻轻掀起来又落下去。
整个演艺部的办公区安安静静的,就她一个人。
六月底刚顺利通过毕业论文答辩,她正式从传媒大学南广学院毕了业。
从学生变成社会人,身份转换对她来说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反正在毕业前,她就已经是国内票房冠军《捉妖手札》的女主了,这条步入社会的腿,早就迈出去了。
最近的倪霓无戏可拍,仿佛所有人都把她忘了一样。
《帝都爱情故事》没给她安排角色。
公司手上暂时也没有其他正在筹备的剧本,日常偶尔接几个零散通告,拍个广告,录个视频,做一做个人的WB账号,其他时间就在办公室看书、听歌、追剧。
她倒也不焦虑。
公司其他女艺人外面拼得风生水起,她在办公室里岁月静好,各有各的安排。
原因无他。
煤运娱乐这一套工作模式,让人很安心。
耳机里陈楚声的音乐还在放,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倪霓抬起头,看见刘从容站在门口,穿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
他扫了一圈空荡荡的办公区,目光最后落在靠窗那个唯一的人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