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从东华门出来,走几百米才到。
这几百米是流失率最高的一段路。
累了、饿了、赶时间、不想绕路的,直接就走了。
把店开进故宫里头?
那就不叫“引客”了,叫截流。
游客在宫里逛累了想歇脚,买瓶水、翻两本书、随手带走几件文创——压根不用出宫门。
方世尧深吸了口气,用一种重新认识一个人的目光看着梁飞燕。
“嗯……”
“这个主意不错。”
“要不你找刘总聊聊?然后让他带你去找郝总。”
“以我对郝总的了解,我觉他还真能答应……”
……
下午两点多。
郝运刚午睡起来没多久,整个人还瘫在沙发上醒神。
突然,门被敲响了。
他搓了搓脸:“进来。”
刘从容推门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了件t恤,个子不高但挺壮实,短发,脸晒有点黑,看着就像常年在外面跑的人。
郝运皱了皱眉头。
这人是……
“郝总。”刘从容侧身让了一下,“这位是牛丽,煤运印刷新上任的负责人。今天带她来见见您。”
牛丽往前走了半步,主动伸出手,笑大方:
“郝总好。”
“我叫牛丽,之前是印刷厂的车间主任。”
“厂子被咱们收购以后,刘总让我先顶上来管着。”
她的声音中气十足。
有种豪爽和洒脱劲儿。
郝运愣了愣。
煤运印刷的负责人?
这大姐面相看着倒是挺实在的。
郝运和她握了握手。
嗯……挺有劲儿的。
“牛大姐是吧,请坐。”
“好嘞!”
两人在对面坐下来。
刘从容坐下以后,从公文包里掏出几页文件搁在桌上。
“郝总,牛丽的情况我跟您简单汇报一下。”刘从容说,“咱们收购那家印刷厂以后,原厂老板就走了,管理层我筛了一遍,很多都是老板的亲戚,能力都不行,没一人能顶上来。牛丽是原来厂里的老车间主任,业务从头到尾全熟,人也踏实,老工人们都服她。我考察了一段时间,觉她最合适。”
牛丽在旁边接话,声音有力:
“郝总,我是郑城本地人,十几岁就入行了,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
“印前印后这些工序就不说了,本地哪家供应商靠谱、哪条物流线最快、哪个环节容易出纰漏,我门儿清。”
“刘总信过我,我一定把厂子管好。”
郝运听完,点了点头。
他不是一个喜欢操心的人。
人是刘从容挑的,又是厂子里一路干上来的老人,业务熟、人缘好、本地根基稳——比从外面空降一个职业经理人靠谱多。
“行。”郝运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煤运印刷本来就挂在图文事业部下边,人事的事你自己定就行。”
刘从容脸上的表情却没那么轻松。
有时候郝总的信任,其实也是一种压力。
决策权的下放,也意味着责任的下放。
他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郝总,印刷厂不在帝都,在郑城。”
“我虽然挂着图文事业部的头,但日常管理没法天天盯着。”
“但这个担子交给我,我就会负全责。”
“后续我会加倍跟进,重点盯住那边的管理,不会让您操心。”
郝运看了他一眼,笑了:
“整这么大压力干啥……”
“能管就管,不能管就让下面人自己发挥呗。”
“我没把你当超人。”
刘从容愣了一下。
牛丽在一旁接话,语气利落:“郝总放心,厂子这边日常管理我来抓,有情况随时跟刘总汇报,不会让问题过夜的。”
郝运点了点头,算是正式认下了这位新厂长。
正事谈完,刘从容没急着走。
他翻了一页文件,语气从汇报切成了顺带一提的调子:“郝总,还有个事,之前方世尧和马向忠找过我。最近长虹精工最近外部订单涨厉害,冀省老厂的产线已经排满了。”
郝运眉毛动了一下:“产能够不上?”
“够不上。”刘从容摇头,“马向忠那边急嘴上起泡。方世尧的意思是,能不能借着煤运印刷的厂区,在郑城那边增建长虹精工的新生产线,两家共用一个厂区。场地费、水电这些费用两家分摊,物流路线也共用,比单独在郑城拿地建新厂便宜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