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哲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敲击,斟酌著词句:“您好,我是煤运娱乐製片部的负责人。我们对贵站作品《特战先驱》的影视改编权非常感兴趣,希望能与作者或相关版权负责人取得联繫,洽谈合作事宜。盼覆。”
点击,发送。
看著“消息已发送”的提示,汪哲靠在椅背上,长长吐了口气。
心里那点不確定和焦虑,暂时被一种找到目標的兴奋感取代。
不管郝总到底为什么非要战爭片,又为什么这么急。
至少现在,他有了一个明晰的目標。
先推动一下试试。
下午,阳光斜斜地打进办公室。
郝运正瘫在椅子上,用手机玩著消消乐,门被敲响了。
“进。”
郑林推开门,身后跟著个姑娘。
郝运抬眼扫过去,先把游戏暂停了。
第一印象:这姑娘————长得不算很漂亮。
没有赵一欢那种明艷、也没有景那种贵气。她脸型有点方,眼睛不算大,鼻子挺直,嘴唇偏薄,穿著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衫和牛仔裤,头髮隨意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清清淡淡的,扔人堆里不算扎眼。
这就是郑林推荐的那个女歌手?
黄铃?
放在娱乐圈这美女如云的地界儿,要凭这张脸出圈,確实有点困难。
但郝运心里反而踏实了点。
他原本还真怕郑林给他找来一个“潜力新星”呢。
郑林侧身介绍:“郝总,这位就是黄铃,特意从魔都赶过来的。”
黄铃往前走了半步,微微躬身,声音带著点江南口音的软糯:“郝总您好,我是黄铃,今年22岁,魔都人————”
郝运恍了恍神。
哟,这妹子声音还挺有特色的。
郝运点点头,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快坐吧。跑一趟辛苦了。”
黄铃依言坐下,背挺得笔直,手指却不自觉地捏著针织衫的下摆。
面试,难免紧张。
郑林也在旁边沙发坐下,但他自觉地闭上了嘴巴,把对话场留给了郝运和黄铃。
“郑老师简单跟我说过你的情况。”郝运把手机扣在桌上,身体往前倾了倾,“唱歌有特色,自己也能写。挺好。”
黄铃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郝总夸奖————”
郝运顿了顿,话锋一转,问得挺直接:“听说你跟之前的公司,星图娱乐是吧?有点纠纷?”
黄铃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了一下,手指捏得更紧了,她下意识看了一眼郑林,郑林板著脸什么话也没说————
“是、是的。”
黄铃低下头,神情明显变紧张了。
今天是面试新东家,她本来不想提纠纷的事情,但人家既然问了,她也知道捂不住。
黄铃嘆了口气,开始解释:“郝总,这事儿————確实事出有因。”
“星图签我的时候,我还是个刚满十八岁新人。”
“那时候我写了几首歌,公司拿去用了,但版权全归了公司。”
“————他们告诉我合同里是这么签的,当时我没经验,也没多想。后来我才慢慢明白,这对一个写歌的人来说意味著什么。”
黄铃的语气渐渐激动起来:“————这意味著我想在任何公开场合唱自己的歌,哪怕是非商演,都得先向公司申请授权。意味著那些从我脑子里长出来的旋律和歌词,在法律上,不再完全属於我。这种感觉————挺难受的。”
她说完,抿著嘴,忐忑地看著郝运。
郝运脸上没什么表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版权纠纷?压榨新人?这在娱乐圈里不算新鲜事————哪怕是在自己公司,徐梁那首《不良少年》专辑里的歌,版权也是归煤运娱乐所有。
这在某种程度上,也属於《劳动合同》和《经纪合同》的一种差別。
在《劳动合同》下,这属於“职务成果”。
而职务成果,其专有权利依法归属於公司————
郝运一直没在意这回事儿,徐梁那傻孩子也一直没在意这回事儿。
但郝运其实不care这个————
不行的话,回头给徐梁补个版权共有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