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行业冥灯,投啥死啥?
郝运这下真有点兴趣了,转过头仔细打量了这男人一眼。
面相有点苦,眼里是那种被现实捶打多了的颓丧,但说话条理还在,不像纯粹胡说八道。
“这么邪乎?”郝运顺著问了一句。
“邪乎?我都觉得我特么是不是被诅咒了!”男人又灌了一口,声音大了点,引得旁边人侧目,他又赶紧压低,“去年,我力排眾议,投了个搞新型电池的,实验室数据漂亮得不行,院士站台。结果呢?投產那天,生產线炸了。不是比喻,是真炸了!五千万的设备说没就没了!”
他越说越激动,带著自嘲:“后来,我终於,终於!跟了个看起来巨稳妥的投资项目——中草药种植,这总不会炸了吧?结果————嘿,附近养殖场的300只羊因为圈门没关好,把种植户种植一年的肉桂苗叶子全特么啃完了!折腾了大半年,还没正式盈利,先赔进去大几百万。”
郝运听著,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这哥们儿不是点子背,是特么的因果律武器啊!
男人絮絮叨叨又说了几个“辉煌战绩”,总结道:“所以兄弟,听哥一句劝,千万別干投资这行。什么眼光、什么分析,有时候————真就得看命。像我这种,可能就是老天爷不想让我吃这碗饭。”
郝运乐了。
他身体转过来,正对著这男人问:“怎么称呼啊?”
“我姓汪,汪哲。”男人醉眼朦朧地看他。
“被裁了?”
“啊?嗯,你咋知道?”
“废话,你给公司亏这么多钱,人家能不裁你吗?”
汪哲:————
“老汪,”郝运凑近点,语气带著蛊惑,“那你————想不想换个行当试试?
还是干投资。”
王哲迷茫:“换行当?换哪去?”
郝运一字一顿:“影视投资。当製片人,怎么样?”
汪哲懵了,眨巴著醉眼:“制、製片人?”
郝运点头:“对,电影、电视剧的製片人。找项目、投钱、盯拍摄那种!”
汪哲愣了愣。
“可我————我连摄像机有几个按钮都不知道啊。”
“我只会看財务报表、做行业分析————”
“差不多嘛!”郝运一拍大腿,觉得这思路太对了,“你看,你以前投科技公司,是看好它的技术和市场前景,对吧?投製片,就是看好一个剧本、一个导演、一群演员能拍出好东西,將来能卖座。不都是投潜力”,赌未来”嘛!
核心逻辑一样的——看人,看事,然后砸钱。”
他越说越觉得靠谱。
一个投啥亏啥的一级市场老兵,转行来搞影视投资————这成功率,还用想吗?简直就是为他“亏钱大业”量身定做的人才!
汪哲被这套似是而非的理论绕得有点晕,酒精让脑子转得更慢:“可、可这隔行如隔山————”
“山再高,也是给人爬的!”郝运打断他,直接从怀里掏出名片夹,抽出一张带著淡淡木纹香的名片。名片设计很简单,就“郝运”俩大字,下面是“煤运娱乐”,再下面是电话。
这是赵秘书特意给他定製的。
他把名片压在汪哲还剩个底儿的威士忌酒杯下面。
“老汪,反正你现在也失业了,不如来试试。”
“製片人具体干啥,我也不是很懂,但你这双“慧眼”,我可太欣赏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汪哲的肩膀,力道不轻。
汪哲:————
他现在脑子很迟钝,还在思考郝运的话。
欣赏我的“慧眼”?他是不是在讽刺我!
郝运已经走到了吧檯,结了自己的帐,又对酒保指了指汪哲:“这位哥们的单,也一起结了。”
结完帐后,他晃晃悠悠地挤出了热闹的酒吧。
留下汪哲一个人对著酒杯底下那张名片发呆。
汪哲愣愣地看著“煤运娱乐”四个字,又抬头看看郝运消失的门口,再低头看看名片。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咕噥道:“影视投资————製片人?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端起酒杯,把最后那点酒底子倒进嘴里。
辛辣的酒水划过喉咙。
他眼神依然迷茫。
但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摸向了那张质感特殊的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