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准备了满腹的学术理论和美学分析,却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用最直接、最原始的光影演示,把他那些精心构筑的论点,拆解得如此直观,如此————无可辩驳。
郝运没再看他,转身走下讲台,在一片掌声和注目中,晃晃悠悠回到自己座位。
旁边的老师这次没再皱眉,而是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把自己的保温杯往旁边挪了挪。
郝运不懂声色的摸了摸自己口袋里的徽章。
特么的,谁给你的勇气,和一个“光影艺术家”,聊冷暖!
五一节一大早,郝运是被电话吵醒的。
不是闹钟,是梁锋打来的,他操著晋省口音问:“郝总,昨儿说好今天去超哥拍gg的地儿瞅瞅————咱啥时候出发?”
——
郝运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看了眼窗外大亮的天光,嗓子还有点哑:
现在几点了?”
“快九点了。”
“哦,半小时后楼下等我。”
掛了电话,郝运又瘫了五分钟才爬起来。
放假睡到自然醒的滋味是好,可惜熊超那边还得去盯一眼。他胡乱洗了把脸,套了件宽鬆的灰夹克和运动裤就出了门。
梁锋的车已经等在公寓楼下。
假期路上车少,二十分钟就到了东四环附近的一个摄影棚。这地方外面看著不起眼,里面倒是挺大,层高惊人,各种灯光设备架得跟丛林似的。
一走进去,郝运先瞧见了熊超。
好傢伙!
熊超穿了身深蓝条纹西装,一看就是紧急定製的,剪裁极合身。
问题是他那身板太嚇人—一胸肌把衬衫前襟撑得绷紧,肩背宽得像堵墙。头髮是很短的寸头,但配上这张稜角分明的硬朗脸孔和这身“束缚”住的精英打扮————
活脱脱一个西装暴徒,还是混血感很强的那种。
郝运看得直咂嘴,这小子要是留个长发梳个背头,再戴副墨镜,直接能去好莱坞演动作片里的冷麵保鏢或者反派了。
“郝总!”熊超看见他,想走过来,动作却有点彆扭—一显然不太习惯这身行头。
“別动別动,就站那儿!”郝运乐了,围著他转了一圈,“可以啊超儿,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打扮————嘖,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熊超挠了挠头,憨笑:“勒得慌。杨姐说必须这么穿。”
他这一挠头,旁边造型师立马急了,抄起髮胶就是一通喷。
熊超:————
郝运乐了:“杨琳呢?”
熊超指了指方向,杨琳和刘从容站在一片灯光设备旁说著话。
她今天穿了身褐色休閒装,头髮微卷挽在耳后,手里牵著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孩子穿著小衬衫背带裤,安安静静站著,好奇地打量著棚里那些大机器。
这是杨琳的娃?
“杨经纪,过节还带孩子来加班啊?”郝运走过去。
杨琳回头笑了笑:“郝总来了。孩子自己在家也无聊。今天拍摄团队是瑞士来的,顶级的商拍团队,工作方式很专业。这孩子最近在学德语,带他来看一看,比闷家里强。”
郝运隨口开玩笑:“学德语?那不如直接带孩子去瑞士德国转转,实地感受一下。”
杨琳笑了笑,语气平常:“我们家情况特殊,出国没那么方便。”
郝运瞬间反应过来了。
景禹说过,这位家里是高官,那子女出入境管理应该会很严格。
淦!忘了这茬了!
他赶紧打哈哈岔开话题:“啊————也是,国內也挺好。孩子看著就聪明,像你。”
小男孩儿牵著杨琳的手,眨著大眼睛看著郝运。
郝运在怀里摸索了一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