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骗》虽然没亏大钱,但好歹也没赚。这种“有口碑不卖座”的项目,正是郝运需要的。
钟志诚要是撂挑子不干了,他上哪儿找这么合適的人去?
“沉淀什么沉淀。”郝运一拍桌子,“你才多大就沉淀?二十岁,正是该冲的时候!”
钟志诚嚇了一跳。
郝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小钟,听我说。”他语气放缓了点,“《毛骗》这事儿,是没达到预期。
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一宣传没跟上,题材不主流,演员没名气————这些客观因素占了一大半。”
他顿了顿:“但你拍的片子,只要质量可以,那就够了。”
钟志诚抬头看他。
“等你毕业了,”郝运说,“我给你放两个月假。你带著安小杰,出去采採风。別在帝都窝著,去西北看看,去西南转转。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嘛,说不定就有新灵感了。”
钟志诚眼睛亮了亮。
“但最重要的是,”郝运走回座位,语气认真,“你得想清楚一你最適合拍什么?”
他坐下,目光沉稳:“有时候你想拍的,和你擅长的,未必是一回事。你得找到那个————既能发挥你长处,又能表达你想法的路子。”
钟志诚听得认真。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钟志诚坐在那儿,眼神从迷茫渐渐变得清晰。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郝总,”他声音稳了不少,“我明白了。谢谢您。”
郝运摆摆手:“明白就行。回去好好想想。放假的事儿,等你毕业了再说。”
钟志诚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回头。
“郝总,”他说,“我会继续拍的。不会让您失望。”
门轻轻关上。
郝运靠在椅背上,缓缓吐了口烟。
这就对了。
你可千万別让我“失望”啊。
四月三十號,下午一点半。
梁锋那辆黑色商务车,稳稳噹噹地剎在了帝都大学西门。
——
郝运推门下车,眯眼瞅了瞅气派的校门和那块烫金的校名石,心里嘖了一声。
特么的,这辈子居然还能进这种地方逛逛呢。
旁边欒永庆也跟著下来了,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羊绒西服,下巴上那撮小鬍子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拎著个黑色皮质公文包,浑身散发著文艺学者的气场。
两人刚站稳,一个戴眼镜、別著“志愿者”胸牌的男生就小跑著迎了上来,目光在欒永庆身上一扫,立刻堆起热情的笑:“您就是郝运先生吧?”
“我是学生会的志愿者,田中学者的助理让我来接您!”
欒永庆愣了愣,表情有点尷尬,赶紧摆手:“不不不,你认错了,这位才是郝总。”
他侧身把郝运让了出来。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了看穿著套头卫衣、两手空空、正仰头打量校门的郝运,又看了看旁边艺术家范儿十足的欒永庆,脑子显然没转过来。
这个和他年纪差不多大的男生,才是郝总?!
真的假的!
但看欒永庆一脸尷尬的表情,又不似作偽。
“啊?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男生脸涨红了,赶紧转向郝运,“郝先生您好!这边请,这边请!”
郝运倒是无所谓,摆摆手:“没事儿,走吧。”
他心里却乐了。
欒永庆这造型,確实比自己像那么回事。
跟著男生进了校园,郝运一边走一边四下打量。
嚯,这学校是真大。
林荫道旁是成排的梧桐,砖红的老楼爬满爬山虎,学生抱著书本、拎著水壶,来来往往,满脸都是这个年纪特有的朝气。
不愧是天之骄子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