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会给自己找藉口。
大爷见辩论不过郝运,扭头就朝那边喊:“老李!老王!你们过来评评理!
这小伙子瞎拍还嘴硬!”
呼啦一下,十几个大爷全围过来了。
七嘴八舌,基本都是帮自己人说话。
“老刘说得对,拍鸟就得实打实。”
“年轻人要虚心接受意见。”
“你这构图也有问题,鸟放得太靠边了————”
十几个大爷把郝运给围了,嘰嘰喳喳在他耳朵边儿吵了起来,给郝运弄得心烦。
这也就是看他们年纪大了,要不然真想给他们一锤。
他没吱声,直接把相机调到连拍,对著湖面“咔咔咔”就是一组。
拍完,他把相机递给最近那个戴眼镜的大爷:“您瞅瞅。”
大爷接过相机,眯眼看了会儿,不吭声了。
旁边几个也凑过来看。
然后都不说话了。
照片一张张划过去:白鷺蹬水起飞的瞬间,水花都凝在半空;麻雀抖落羽毛上的水珠,每颗水珠都亮晶晶的;还有张翠鸟扎进水里的,身子都快成一道蓝线了。
抓得是真准,光影也漂亮。
事实胜於雄辩啊!
孙浩一看这架势,腰板挺起来了:“各位大爷,知道我们郝总是谁吗?帝都摄影大赛金奖得主!摄协特殊贡献奖得主!我们马上要在国博办摄影展的!”
人群静了一下。
刚才还帮腔的几个大爷,表情有点变了。
“国博?真的假的?”
“哟,怪不得拍得这么有想法————”
“老刘你看你,瞎指点啥,人家是专业办展的艺术家!”
刘大爷脸一阵红一阵白,瞪著郝运:“国博办展是吧?行!几號开展?我非得去看看你那些作品!”
话还挺硬,但气势已经没了。
旁边一个圆脸大爷笑呵呵打圆场:“小伙子別介意,老刘这人就这脾气。我们在老干部摄影团玩儿好些年了,其实也没那么专业,就是个爱好,老刘退休前在教育口,指指点点成习惯了————”
孙浩、张若云脸色变了变。
老干部摄影团?
得!还是群有点儿影响力的摄影发烧友。
孙浩小心翼翼问:“大爷您也是教育口的?”
圆脸大爷笑呵呵说:“我不是,我以前是商务口的————”
孙浩:————
另一个瘦高个儿大爷接话:“我在文化口退休的。小伙子你这组片子要是在我们那时候,做成对外宣传册肯定好————”
张若云和孙浩倒是互相使眼色。
文化口,这不遇上主管部门了吗!
郝运听著,脸上没啥表情,就“嗯”了两声。
我管你教育口、商务口还是文化口啊,退休了就安安静静拍鸟得了,过来跟我装这个逼————
这时候,人群后头一个穿著灰色夹克、一直没说话的小老头慢悠悠开口:“拍得確实不错。光影抓得好,动態也鲜活。”
他声音不大,周围几个大爷也没怎么搭理他,孙浩觉得稍微有些尷尬,主动接了句话。
“哟,谢谢您夸奖!您之前是————”
“哦,我以前在自然资源部工作,退休前副巡视员。”
这个级別可能在这群老大爷里,並不算特別高。
但一听那个名字,郝运原本耷拉著的眼皮,唰地抬起来了。
他几乎是两步就跨到那小老头面前,殷勤握住了老大爷的手,刚才那副爱答不理的劲儿全没了:“自然资源部?管矿產能源那块儿的?”
小老头被他这突然的热情搞得一愣:“啊————是,地矿、煤炭这些都在业务范围內。
“
“哟!老爷子!”郝运脸上立马堆起笑:“方便加个联繫方式吗?”
“以后————可能有些摄影上的问题,想跟您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