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悲伤欲绝那种红,是憋屈到极点、哀怨到发颤的红。
“陛下————”张若云声音抖得厉害。
他开始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腿在抖,背却绷得笔直。
走到第七步,停住,仰起脸。
眼泪悬在眼眶边,要掉不掉。
“煮豆燃豆萁——”
开口,声音嘶哑,字字却清。
“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
念到这句,眼泪终於滑下来,静静淌过脸颊。
“相煎何太急————”
最后四个字,念得很轻,像嘆息,又像哀求。
话音落,他还维持著仰头的姿势,胸口微微起伏。
会议厅里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高希盯著他,好几秒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一拍桌子:“曹植就你了!”
旁边选角导演小声提醒:“高导,曹植戏份虽然不多,但也是重要配角,要不咱再看看————”
高希瞪眼:“情绪、台词、形体都到位了!没必要再挑来拣去了。”
他转头看向张若云,语气很和善:“回去把《三国演义》里曹植的段落读熟,自己先做一个人物小传,你还在学校读书,有问题就多请教你的老师————戏份不多,但场场关键,別给电影学院丟脸。”
张若云鞠躬,声音很稳:“谢谢导演,我一定努力。”
但他心里,已经快乐开花了。
这才是天上掉馅饼呢,莫名其妙就揽了个这么好的活儿!
杨琳在郝运边上,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声音里带上一丝讚许:“郝总,您这回总算签了个————正儿八经能演戏的。”
郝运扯了扯嘴角,没吭声。
正儿八经能演戏的————这小子还真特么的行啊!
张若云已经热络地去加选角导演联繫方式了。
会议厅里还在为张若云拿下曹植的事低声议论,门突然“哐当”一声被推开了。
不是敲,是硬推。
力气大得门板直接拍在墙上,又弹回来,震得天花板往下掉灰。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高希刚端起保温杯想喝口水,手一抖,热水泼了一裤子。
“嚯——”他烫得站起来,瞪眼往门口看。
一个铁塔似的黑影堵在那儿。
一米九多的个头,肩膀宽得几乎把门框塞满。
这壮汉穿著一件美式黑皮衣,胸肌和胳膊的线条绷得清清楚楚,背上背著一个特大號的书包,乍一看跟登山包一个型號,人还喘著粗气,乍一看跟悍匪似的————
这是哪个艺人的保鏢吗?
保安跟在后面探头探脑,想拦又不敢上前,看著高希小声解释:“他说、他说是煤运娱乐的演员————”
高希脑子空了两秒,僵硬地转头看向郝运。
郝运也懵了。
他盯著门口那尊黑门神,嘴角狠狠一抽熊超这憨货,还真赶过来了?
杨琳倒是先反应过来了。
她站起身笑著说:“高导,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演员,熊超。刚上完课,赶得急了点。”
“演、演员?”
高希回过神,重新打量熊超,眼神里写满了“你逗我呢”。
这体格,这气势————
说他是退伍特种兵来应聘武行我都信!
活脱脱一个国版的克里斯·海姆斯沃斯啊!
熊超这才看见郝运他们,咧嘴笑了笑,那笑容跟他一身杀气完全不搭,透著一股子憨厚劲儿。
“郝总,琳姐,我没来晚吧?”
“上早读我老忍不住看手机,小孔老师就把我手机没收了。”
“我来之前忘管他要了————”
“来了找不著你们,一问外面的人,他们说煤运娱乐的都进来了。”
郝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