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总,”文件夹被她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您是不是私下答应给企鹅音乐的郑林投钱了?做实体唱片那个项目。”
郝运茫然抬头。
他还没有从昨天的打击里走出来。
郑林的实体cd?
“啊,是有这么回事。”郝运想了想,然后点点头,“我觉得他那想法挺有意思,小眾高端,有搞头————”
“有搞头?”赵秘书打断他,哗啦翻开文件夹,“这是我昨晚查的数据去年全国实体音像店倒闭率37%,cd生產线关停过半,连最大的发行商华彩都在裁员转型。郑林那套“限量精品”理论,两年前就有人试过,全赔了!”
她把数据表推过去,上面一片血红的下滑箭头触目惊心。
郝运扫了一眼,心里反而踏实了。
赔了好啊!这说明郑林就是个理想主义炮灰,这波稳亏!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含糊道:“这个————市场也是在流动变化的嘛,当时亏又不代表现在亏。我会让郑林做点不一样的————”
“郝总!”
赵秘书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仁疼。
“您要投,我拦不住。但我有条件!”
她抽出一份空白投资协议,笔尖直接戳在股权结构栏。
“股权,必须100%归煤运娱乐!郑林可以拿期权、分红权,甚至给点优先股都行,但普通股,一分都不能给。”
郝运愣了愣:“没必要吧?人家创业,给点股份很正常,他又不是一分钱都不投————”
正常来讲。
投资机构巴不得创始人可劲儿砸钱拿股份呢,甚至还会签署专门的协议,对创始人的投资额进行约定。
只有创始人真金白银投了钱,才可能全心全意服务企业发展。
但赵秘书不这么想。
郝氏煤业是急需现金流的公司,创立煤运娱乐,包括下面这些子公司,都是极其重视流动性的。
郑林要是以后借著小股东的身份搞事,真的很影响资金的快速流转。
但郝总看起来好像並不怎么在意。
好在赵秘书早有预案。
“有必要。”赵秘书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您想想,如果郑林占了股,成了股东。以后您再想搞什么————嗯,大额投入”————”
她特意加重了这四个字,眼神意味深长。
一比如印一百万张没人买的cd,或者搞什么天价包装设计。他作为股东,有没有权反对?有没有权要求你理性经营”?”
郝运后背瞬间冒汗。
臥槽!这层没想到!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郑林举著股东协议,痛心疾首地阻止他“铺张浪费”————
那他还亏个屁的钱!
“股权必须拿!”郝运一拍桌子,態度一百八十度转弯,“100%!少零点一都不行!”
赵秘书眼底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神色。
郝总您就是怕別人拦著您撒钱吧!
看穿你了!
她低头,利落地在协议上勾选条款:“那行。我重新擬合同。给郑林的待遇可以优厚—一高薪、高分红比例、甚至项目利润的额外提成。但决策权和股份,必须握在咱们手里。”
郝运凑过去:“他要是不答应呢?”
“他会答应的。”赵秘书头都没抬,“他现在最缺的是启动资金,不是股权,咱们给他钱、给他煤运娱乐的资源背书,不让他承担风险还给他分红,他偷著乐吧。”
写完最后一条,她抬眼看向郝运:“郝总,下次有这种投资,至少让我先看方案。不然————”
她没说完,但眼神很明白:不然又得我给您擦屁股。
郝运乾笑两声:“一定一定。”
赵秘书拿著文件夹走了。
门关上,郝运瘫回椅子上,长长舒了口气。
等等!
他突然坐直身子。
谁才是老板啊?!
而且你背著我让杨琳签了《金陵十三釵》我还没问呢!
你倒先训起我来了?!
郝运瞪著紧闭的门,憋了半天,最后悻悻地抓了抓头髮。
下次再教训你!
3月18號,一大早。
郝运还在被窝里做梦呢,手机就催命似的震起来了。
摸过来眯眼一看杨琳。
得,准没好事。
“郝总,《新三国》试镜,十点。”杨琳声音还是那么温温柔柔的,但话里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这个项目毕竟是您的关係,您得去露个面。我跟人家说——
好了您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