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开吧,莫要对柳城隍无礼。”这时,一个气息不足的声音响起。
只见,观主罗振元半躺在地,被人搀扶着上身,嘴角有殷红血迹,虚弱开口。
几位观中道人听言,只能退下。
罗振元看着城隍,他知城隍作为一地阴司主官,非是白云观能比,对方能如此态度,已非不易,再追究下去,又有何用。
“大人能如此表态,贫道受了,如今,大人能否答应贫道一个请求?”
柳元见到这位开口,提起精神,一点架子都没有,抱拳行礼,一脸郑重道:
“观主言重,你尽管说。”
这是补救的机会。
瞧见这位城隍如此客气,和之前判若两人,方才明明被扣,也把他们给放了,白云观诸位道人心中其实充满疑惑,但此时也想不了其他。
就见罗振元此时开口,“贫道虽不知方才发生了何事,但那些河伯府来人,不会善罢甘休,还请城隍护我这些观中弟子出城去!”
柳城隍一听,还当是什么事,此事正合他意。
”此事可以..“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可没提自己,眉头忍不住一挑,语气试探道:
“那罗观主?”
罗振元费力摇了摇头,面如金纸,“贫道这幅身体,如今身受重伤,只会拖累他们,会吸引这些人的注意,带来风险,反而贫道留在此地,能吸引这些人的注意,给他们争取时间。”
他说得断断续续,语气不顺,显得颇费力气。
“观主,你不走,我们不走。”
“要走一起走。”
“我等在一起,请城隍发信回去,通知山门。”
“......”
几位道人面露急色,纷纷出言相劝。
“听我的,没时间了,不许再议。“罗振元压了口气,很坚决。
随后,目光重新落在面色变幻的城隍柳元身上,
“大人不必为难,若是贫道落了难,不会将此事牵扯到大人身上,观中自会与山中说明情况,若能护我观中弟子安全离开,我白云观还要感谢大人援手之恩。”
他以为柳城隍是担心自己出了事,山门会追究。
但对方此刻面色变幻,并不是怕青城山,而是怕那封信上的主。
这尊‘大佛”竟然说要留在县城,要是真出了事,那才真得要糟。
但这位白云观观主,说的情况确实在理,对方现在受了重伤,没有自保之力,又是外面河伯府的人的目标,若是盯上,必死无疑,风险太大。
但自己一个县城隍,根本护不住对方。
他一时陷入两难境地,眼中现出犹豫之色。
随着他的沉默,空气中陷入寂静,屋中气氛绷紧。
半晌,这位洪雅县城隍眼神一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双神眼盯着罗振元,终于开口,
“本官能不能问罗观主一个问题!”
“请讲!”罗振元下颌点了点。
“敢问阁下是不是曾经有一个叫裴山郎的弟子?”柳城隍眼中神光射射,语气刻意压着,带着某种悸动。
而对面,被人扶肩,气息虚弱的罗振元,听到这个名字,垂死病中惊坐起,语气带着些许急促,
“大人听说过贫道这个不成器的弟子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