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下,林中隐庐中,一只乌鸦盘旋其上,呱呱怪叫,身如游隼,口吐妖风,努力驱赶着冲着竹庐结界乱飞的惊鸟。
但,还是有一只只惊鸟,撞在虚空结界之上,被定住,或是坠下。
飞鸟太多了。
而小院中,大雨不落,裴山郎站在斗坛前,长身而立,衣裳猎猎,鬓发乱飞,目绽青光。
斗坛,神兵牌位,嗡嗡震动,香炉之中,清香快速燃烧,桌案之上,黄表纷飞,
斗剑出坛,青衣水府察觉他的大概方位,搜山合围,正在迅速逼近。
这些妖魔,竟赶山掠地,闹这么大动静,竟完全不在意其他山岭的妖魔。
这是发狠了!
妖魔赶山,让林中的飞鸟走兽探路,如同地毯式搜索。
自己暴露是迟早的事。
但眼下,离第二天六丙雷会日来临,还有数个时辰。
数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渡过去,就拼命了。
心中念罢,其伸手化作剑指,往另一只手心一抹,一拉,剑指锋利如刀,掌心瞬间见血,顺流而下。
裴山郎将手中血朝着桌子上翻飞的黄表上一洒,黄表染血,如海绵吸水,绕身齐飞。
只见其脸色瞬间一白,精血被抽,浑身法力也瞬间被抽走大半,要不是自己拥有三枚玄珠丹胎,这一下能把他抽过去。
接着,裴山郎剑指化掌,朝桌一拍,桌上符笔震起,他抬手一捉,随后手执符笔,目绽神光,脚踏步罡,笔尖在染血黄表上,笔走龙蛇,口念斗章。
同时,飞崖之外,周山雪水滚滚,化作浊浪,朝着地势低洼冲刷而下。
洪水肆虐,峡谷变成汪洋沼泽,沿途所过之处,浪花迭起,一头头长相怪异,面目狰狞的水族从浪花中窜出,出现在虎跳峡外,呼喝成群,在四周逡巡,结成一个包围圈。
而在那苍穹乌云之中,隐约可见有一条巨大蛟龙身影在电闪雷鸣中翻滚,咆哮,足有五十来丈,横若山岭,带着浩荡威压,一双青色蛟眼从云层之下,扫视下面群山,宛若两轮青月,杀意滔天,引群山颤栗。
此时,这股动静之外,四周群山,虚空之间,有一双双眼睛盯着。
青衣府君发狂,直接来了个洪水漫山,之前水族搜山,只是小打小闹的话,现在是真正动真格,闹出的动静之大,直接惊动了山里不少常年闭关的家伙。
有人作壁上观。
“座师,孽蛟搜杀我辈修士,难道就这么看着?”有年轻声音响起。
“非亲非故,犯不上罪一位发狂的水府府君,生死有命。”
也有些人落井下石,是附近寨子里的人,之前玉龙水府查那个在盘丝坊出尽风头的家伙,听说现在青衣水府追杀的是同一个,于是冷笑,“哼,此人锋芒太盛,活该落如此下场。”
而这里面,有几拨身影隐匿气息,目露紧张,或是急切。
其中有峨眉三英、栖霞观凌虚子和雷云子等人......
他们隐匿各处,看着青衣水族朝着裴山郎的道场越来越逼近,心里纷纷忍不住一紧。
那头老蛟发狂,不惜罪几座洞岭妖魔,大动干戈,盘旋那片群山上空,他们根本不敢露头。
老蛟身为青衣府君,神通广大,此刻发怒,气息极度危险,神真之下,无人敢惹。
“现在怎么办?”
“那些畜生就要搜到裴道友的道场了。”
北边十几里外,一处山腰密林中,一座黄色飞舟隐于其间,从外面看看不出什么。
飞舟之上,前去接应的凌虚子等一众栖霞观道人,和雷云子等人汇合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