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时节,山间飞雪。
北山寒山,山风呼啸卷着飞雪,一片茫茫。
夜色时分,白雪照夜,一条荒野山道上,有马蹄声噔噔响起。
积雪层冰路百盘,银杯逐马玉鸣銮,不一会儿,某处山坡上,一匹黄马从风雪中钻了出来,其上,一道青衫人影行之,斗笠遮着风雪。
耸脰攒蹄一驻鞍,毡衣韦帽白漫漫。
人影骑着甲马,立在山坡,从怀中掏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几个鬼画符,分很开,似乎随手乱画的涂鸦,一般人根本看不懂。
这倒没错,确实是某位观主随手画的涂鸦。
而且还是一张地图。
青衫人影口中呼出白气,看着地图,再抬头看了看远山白茫茫一片,天地一色,挑了挑眉。
凌虚子给的大方向应该没错,离自己的目的地应该近了,就是地图实在糙了点,加上这雪下个不停,视线迷糊,容易走岔道,所以不适驭空。
更别说在茫茫山里找一座义庄!
看来找个“本地的”,问问路。
只是风雪茫茫,天寒地冻,山间静谧,千山鸟飞绝,鸟影子都没有。
来人正是出山寻找雷源的裴山郎,出山已经三日有余!
而他现在出现在此地,是为了寻找地雷,根据凌虚子给的消息,他要找的地方,藏在瓦屋山地下,那里情况复杂,属于阴法梅山教和青衣羌的地盘,对外的接引地,是一座座义庄。
他正这么想着时,头上风雪茫茫间,一道鸟影飞天而下,等到近前,翅膀扑棱,卷起一阵风声。
随后此鸟扑棱着翅膀,在前方悬停,并且口吐人言道,
“先生.”
“那边有动静。”
说着,翅膀指西北方。
裴山郎听言,朝着乌鸦翅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有一片白色,随即他闭着眼,放开五感,集中心神,朝着西北方向感应而去。
他的感官意识不断延伸,穿过风雪,皑皑林木,飞出一段距离后,在一处山林发现了动静。
夜色下,荒林间,几道穿着红衣红褂的童子,抬着一个大红轿子,朝着西边去,前面还有几道身影吹着唢呐,打着鼓,周围洒下红纸。
这些童子抬着轿,脚下一踮一踮,随着花轿摆动,继续行了两三里,穿过一处一线天,随后豁然开朗,出现一片空地,里面立着一座亮着红灯笼的宅子,笼罩在夜色下。
宅院门这时轰然打开,这些童子就这么抬着轿子没落地,脚下泛起一道烟气,就这么飘进了宅子。
随后烟气一收,随门关上,将窥探的视线也隔绝在外,似有法禁。
须臾后,十数里外,裴山郎睁开眼,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纸人抬轿?
他看出了那几个童子的真身。
深山老林竟有这么一栋宅子?
“走,去瞧瞧!”
他喝了一声,脚下黄色甲马,蹄子之下当即冒起火光,将脚下积雪融化,随后鼻子喷出两道白气,唏律律一声,朝着西南方向,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