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瀑西,一道白衣带着斗笠,翩若惊鸿,迅速远去。
山崖边,裴山郎长身而立,目送对方离开。
飞鸟没何处,青山空向人。
等人消失在远方天际,他低下头,瞧着手上的一块白玉,下面挂着一串青穗,有淡淡的香味涌入鼻尖。
想起对方临走前说的,凭此信物,可去峨眉山寻她。
手上一握,将此物收入怀中。
下次去看看,他对那个山社比较感兴趣。
圈子就是人脉与资源,单打独斗肯定不行,道友要多多的。
念罢,思绪收回,裴山郎转身,走入竹林。
经过昨夜一场斗法,这片竹林饱受摧残,落叶纷飞铺满地,断枝横生。
此时林中正有几只小鬼,在梳理地脉,像地鼠一般,钻来钻去,收拾残局。
裴山郎走到小院,擡头瞧着,屋檐着怂拉着脑带,无精打采的乌鸦,
“去看看你家大王,我这次闭关需要久一点,你不需要在此守着。”
乌鸦听了,直起脑袋,眼珠子有些意动,挪了挪爪子,但还是道,“小的得帮先生守着。”
裴山郎擡手拂了拂,“去吧,注意你家大王的伤势。”
“谢谢先生。”乌鸦呱呱一声,连忙振翅而飞,飞出林子。
还是个挺重情义的鸟。
裴山郎收回目光,随后推开中堂门,走到坛案前,目光落在摆放在案桌正中,贴着几张黄表的黑罐上。
随后其目光侧移,瓦罐旁边,还躺着一个尺许大小,用红线绑扎的草人。
草人额头上贴着一张黄表,他贴的。
这两件东西,都是昨夜斗坛所获。
黑罐,是他斗坛用兵罐收摄的鬼物,黑脸獠牙,生有四臂,逞凶震坛,受了箓尊神兵一击后,不仅没有魂飞魄散,还逃窜出去,在林素华手下走了几个回合,差点让它给跑了。
裴山郎预估,这鬼物之凶,本身实力应该在炼气与筑基之间徘徊。
此鬼,或可炼做兵坛,就是此物戾气之凶,远甚狐妖,炼制起来,怕是要费一些手脚,容易炸坛。
得有足够的炼兵把握后,才可上手,暂时就存在此处,以箓中神兵镇压,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而第二件,红线草人,就更显得古怪了,此物是他去寻背后正主,在那洞窟里找到的。
洞窟里,其他都被斗剑轰成了渣,烧成飞灰,唯有这一个看似普通的草人,却留了下来,周边只有一些烟熏火燎的痕迹。
裴山郎拿到时,试了一下,这草人不知由什么草制成,剑劈不断,火浇不灭,端的邪门。
此物能承受斗剑纯阳道炁的威力,定是不凡,肯定是那拓山鬼师的宝贝。
现在,他唯一能联想到用草人施法的,就是厌胜术。
厌胜术,也叫压胜术,此术无正邪之分,人有善恶。
道门中有镇物,如厌胜钱,桃符,石敢当,用的就是此法,也有的就是施咒替身,就好比扎草人。
此物怕是没那么简单,留待日后好好研究。
裴山郎将目光收回,随后便从案上取出长香,先返身去门边,在南营兵坛点上香火,此时,案上放着四个兵罐,多出的三个是前几天的成果。
六份普通材料,成了三个,有对比之前,成功率提升了不少,火炼法越发纯熟。
现在手上还剩下两份普通材料,和筑基老狐。
他给坛兵吃上香火,接着给箓中神兵上香,和之前一般,报告一下,自己要闭关,请神兵护持。
做完这些,裴山郎便一头扎入了东厢房。
这次,他打定了主意,不炼出阳将不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