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下,小院里。
一块方石打磨的桌子,树桩做的凳子,裴山郎与虎妖对坐。
对方似乎不习惯,屁股总不得劲。
裴山郎泡了茶,就此取得材,茶具是竹杯竹筒,水是旁边飞瀑的水,茶是山间的嫩茶,翠绿欲滴。
他给虎妖倒了一杯,对方带毛的爪子将杯子一举,往口里就是一灌,然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没掌控好力度,杯子碎了。
虎妖两只铜铃大眼一瞪,有种笨手笨脚,无处下手的感觉,心里暗骂,学人真他妈累,可山里啥妖都想做人,都往人身上修,费力想摆脱自己的禽兽之身,它就不愿,它要做先生说的山君。
可它担心,自己禽兽之性,入不了这位先生的法眼。
裴山郎看出了这头山大王的不自在,便道:「山君若是不习惯,便可随意,不用为难。」
这话一出,虎妖赶紧将屁股下的凳子抛开,以虎尾撑地。
裴山郎见状,忍不住莞尔,饮了一口茶,缓缓道:
「敢问山君在这山里修行了多久?」
「记不太清了,自有记忆起,拢共一百多年了吧。」
裴山郎暗暗咋舌,野兽当真修行不易,更何况老虎天生就是强大生灵,便道:
「裴某观山君修出了法力,又是一山之主,百兽共尊,怎在裴某这里放低了身段,毕竟你我萍水相逢,可是有事?」
他将话题引到了对方这一切的目的上。
又是派手下小妖给自己结庐,又是亲自驮着堂中石来当贺礼的。
虎妖听到这,爪子扣地,想学人玩心眼糊弄,却又觉得掉了自己「山君」的面子,便如实说了,「先生自不觉得什么,可先生一声山君,便能让本王身体通透,省去数日苦修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