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从眼角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方向盘上,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
砸了几下方向盘,喇叭被震得“呜呜”响了几声,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回荡。
终于,梁冰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痛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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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12月29日,这是每周齐薇薇跟小皮鞋约定见面交货的日子。
天阴着,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把整座京市罩得严严实实。
风不大,可冷得刺骨,吸一口气,鼻毛都冻得发疼。
昨天下了一场薄雪,地上铺了白白的一层,不是那种厚实的积雪,只是薄薄的一层雪粒子,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底下还是硬邦邦的冻土。
胡同里没什么人,偶尔有麻雀从墙头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落几片雪沫子。
这几天,被跟踪的感觉似乎褪去了。
自从那天在供销社用镜子照出了那个中年男人,又跳上公交车把他甩掉之后,那种后脖颈被细针扎着的感觉就淡了。
齐薇薇出门送孩子上学,去菜市买菜,在胡同里走来走去,再也没有那种被人盯着的异样感。
她不知道是那人放弃了,还是梁冰做了什么安排,总之,她暂时松了口气。
自从认识了小皮鞋,齐宅的伙食水平蹭蹭地往上涨。
那小子果然有路子。
第一周,他照着齐薇薇开出的单子,拎来了五斤排骨、三斤五花肉、两只母鸡、一条草鱼、两斤绿豆芽、两斤炸丝糕、十个苹果。
东西码在吉普车后座上,一样不少,称头还都多出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