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扶着方向盘,把头埋在胳膊上,肩膀抖了一会儿。
然后她直起身来,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脸,拿袖子把眼角擦干净。
车后座和后座堆满了采买的东西,排骨、猪肉、鸡鸭兔子、牛羊肉、豆芽、丝糕、蜜饯、苹果。
满满当当的。
以后不会了。
她发动车子,带着满腔的暖意,往齐宅开去。
闻素美跟陈红霞已经在厨房忙起来了。
院子里飘着猪油的香气,混着葱花炝锅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陈红霞系着围裙,正在案板上切菜,刀工利落,切出来的土豆丝细得能穿针。
她快退休了,现在不太出差了,但在写一本工作笔记,准备留给三姐还有未来的采购员。
这本工作笔记,是有可能公费出版的,妈妈极为上心,每天晚上在灯下写到很晚,草稿纸堆了厚厚一摞。
齐薇薇没说,供销社这种采购方式很快就要被取代了。
毕竟这是妈妈毕生热爱的事业,她反而认认真真地看妈妈的稿子,提了不少有价值的意见。
陈红霞一开始还嫌她多嘴,后来发现女儿提的意见条条在点子上,就虚心起来,母女俩每次见面,讨论这本工作笔记就要一两个钟头。
齐畴正在跟齐达友下棋。
他特意调了班,就为了给丹丹过生日。
爸爸养了这么久,脸色白回来一些,冻伤的疤痕也淡了。
据说妈妈每天拿仙人掌捣碎了给爸爸敷脸,敷了几个月,那几块紫红的冻伤斑终于褪成了浅粉色。
齐畴这会儿坐在小板凳上,棋盘摆在膝盖上,手里捏着个棋子,眉头拧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