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弯下腰看吕方方操作。
他拿铅笔刀削着一根细木条,灵活得很,刀刃贴着木纹走,薄薄的木片打着卷儿往下掉。
他削了一会儿,举起木条对着头顶的灯泡照了照,眯起一只眼,像在瞄准。
然后他把木条往椅子腿的卯眼里一插,拿块碎砖头轻轻敲了两下。
“成了。”
他把椅子翻过来,四条腿稳稳地落在地上。
齐薇薇试着坐了坐。
不晃了,连吱呀声都小了许多。
吕方方又用同样的法子修好了桌子,缺的那条腿楔进去之后,他甚至把桌面上那层灰刮掉,拿湿布擦了两遍,露出底下浅黄色的木纹。
“你这手艺跟谁学的?”齐薇薇问。
吕方方把剩下的木方码好,靠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外祖爷爷是木匠。小时候在老家,他干活儿,我就在旁边看。后来他没了,那些家伙什都留给我了。”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的,低头用脚把地上的木屑扫到一堆。
齐薇薇看着他,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小伙子手巧,肯吃苦,有眼色,搁哪个技术岗上都是把好手。
可就因为他是吕却斋的侄子,又跟自己一致对外,他在工业部的前程,估计也到头儿了。
齐薇薇的目光移到了那三台仪器上——方方这傻孩子拿额头上的青紫换回来的,现在却锁在五楼这个储藏室里,蒙着油布。
“方方。”齐薇薇叫他。
吕方方抬起头。
“你想不想换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