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这两天放着一盆蒜苗,是闻素美种的,绿油油的叶子上顶着一点雪沫,在风里轻轻颤。
她推开院门,再次走进了风雪里。
纸壳子昨晚被雪浸烂了,她找了两张新的,蹲在门口重新绑好。
这次她绑得更紧,麻绳在脚踝处绕了三圈。
站起来跺了跺脚,鞋底稳稳地踩在积雪上。
胡同里还是没有人。
天光比昨天更暗了些,雪虽然停了,云层却压得很低,把整条胡同都罩在青灰色的天幕下。
昨天扫出的雪都堆在两侧的院墙上,路变得窄了许多。
齐薇薇踩着纸壳子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坐进去,打火。
发动机的声音在清冷的空气里格外响。
她等热车的间隙,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齐宅的方向。
院墙上的积雪白得发亮,石榴树的枝条从墙头探出来,弯弯的,像挂了一树的白灯笼。
她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她开得很慢,车轮碾过积雪,在胡同里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刚到胡同口,齐薇薇就看见前面有个人影挡在路中间,正使劲冲她挥手。
那人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胳膊上挎着个小篮子,篮子上盖了块灰扑扑的布。
雪光刺眼,齐薇薇眯了眯眼才看清那张脸——颧骨高耸,嘴唇薄而阔,一笑就露出一排黄牙,牙缝里还嵌着韭菜叶。
李大妈。
齐薇薇的脚从油门上挪开,搭在刹车上,车速慢下来。
她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齐高峰闹事的场面。
李大妈跟齐高峰耳语的画面,就像刻在她脑海中一样,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