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冰在院门口等她,看她把钥匙揣进兜里,笑呵呵地说:“你拿着啊,这钥匙本来就该你保管,这样你取东西也方便,等和平回来了,他办手续的时候,再交回来就行。”
齐薇薇愣了一下:“那……也好,我顶多放一个月。”
梁冰摆摆手,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收也收不住:“嘿嘿,薇薇,看来快能喝你跟和平那小子的喜酒了吧?”
齐薇薇抿嘴笑了,没有否认:“可能……快了。”
梁冰哈哈大笑,笑得胡子上的雪沫子直往下掉。
他一路把齐薇薇送到部队大门口,看她上了车,又叮嘱了一句:“雪天路滑,慢点开!”
才美滋滋地往回走,还哼着不成调子的歌,没回头地摆了摆手。
齐薇薇按了按喇叭回应,车子慢慢驶入风雪里。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
雪还在下,院子里早上的那层新雪又盖上了一层,闻素美扫出来的那条窄路又模糊了。
齐薇薇把车停在胡同口,踩着纸壳子绑的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去。
丹丹已经放学了,正趴在堂屋的桌上写作业。
茜茜穿得圆滚滚的,蹲在廊下,拿一根树枝在雪地上乱画。
看见齐薇薇回来,茜茜扔了树枝扑过来:“妈妈!你答应我堆雪人的!”
齐薇薇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冻红的脸贴在茜茜温热的小脸上:“好,吃了晚饭堆。”
晚上,齐薇薇坐在西厢房的桌前,把吕却斋给她的那箱书打开。
最上面是一本线装的《机械原理》,书页已经泛黄,扉页上有吕却斋的签名和一句题词——“与齐薇薇同志共勉,愿华国的机械工业后继有人。”
日期写的是昨天。
齐薇薇的眼眶又热了。
她把书放回去,关了灯,听着窗外雪花打在蜡纸上的沙沙声,翻来覆去地睡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