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吕却斋打来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比平时沉了几分,像是压着什么事:“薇薇,你今天上午能来部里吗?十点钟,到我办公室。”
“行,我九点半到。”
“好。也不用太早,马上还有个会。”吕却斋顿了一下,“你……来了再说。”
电话挂了。
齐薇薇握着听筒站了一会儿,总觉得吕老最后那声“来了再说”有些不对劲。
她没耽搁,把棉猴从衣架上扯下来,又拿了条厚围巾。
丹丹和茜茜已经跟着二姨出门了,院子里只剩下闻素美还在跟灶房的烟囱较劲——雪把烟囱口堵了半截,烟倒灌进来,呛得老太太直咳嗽。
齐薇薇帮着捅了捅烟囱,又给奶奶留了一句“中午别等我吃饭”,这才拎着包往院门口走。
棉鞋踩进积雪,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
她走了两步,脚踝就陷进去了。
雪灌进鞋帮,冰得她倒吸一口气。
她退回院里,在墙根下找到两片废纸壳子,又去柴房翻出两根麻绳。
闻素美探头问:“你捣鼓什么呢?”
“绑鞋。”齐薇薇蹲在廊下,把纸壳子垫在棉鞋底下,用麻绳横竖两道绑紧,又在脚踝处绕了一圈系死。
站起来试了试,踩在雪上果然不打滑,雪也没那么容易灌进去了。
闻素美看得直笑:“你这丫头,打小就鬼主意多。六岁那年下大雪,你拿你爸的旧雨衣裹在脚上,结果一走路就摔,趴雪地里哭,还是你大哥把你背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