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那双混浊的眼睛红通通的,盯着冯小娟:“这事儿,绝不能这么了了!”
冯小娟这会儿也回过味来了。
她“呸”了一口,从板凳上弹起来:
“就是!这叫什么事儿啊?
心眼儿都偏到天边儿去了!
高峰是他亲孙子,他敢不认?
他要是敢不给,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去闹!”
齐棣苦笑:“还闹?你还想被关起来?”
齐高峰插了一句:“妈,王龙说,她姐跟齐茂茂的婚礼,在十月十六号,礼拜天那天。”
冯小娟眼睛亮了:“咱就去他孙子婚礼上闹!咱让所有人都知道他齐达友是个偏心到骨头里的老东西!关起来怎么了?要是关起来就能白得一套大院子,那我情愿一个月关上个两三次!”
齐高峰听了这话,嗤笑一声。
他坐在角落里,下巴支在手掌上,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温度。
他缓缓地说了一句:“爸,妈,咱不是闹,咱们是去随个礼,认个门。咱不闹。”
齐棣看着他。
冯小娟也看着他。
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他们都明白了齐高峰的意思。
窝棚外起了风,把油毡刮得哗哗响。
天全黑了,那盏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煤油灯被风吹得直晃,把三张脸照得一会儿明一会儿暗。
……
眼下,王龙从看清齐高峰那一刻起,其实就傻了。
直到筷子落地,他才反应过来。
他站起身,指着齐高峰,声音又尖又颤:“齐高峰,你……”
齐高峰抬起眼,斜斜地看了王龙一眼,满不在乎地笑了笑:
“王龙,吃的挺开心啊。你个拖油瓶也不收着点儿,净招人烦,自己还不知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