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有些无措。
他朝走廊喊了一声:“护士!”
一个年轻护士从值班室探出头来,脸上带着极不耐烦的神色,问干什么。
唐爱军陪着笑,声音放低了八度:
“同志,我儿子……拉了。您看能不能帮我……”
护士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语气又冲又冷:“出院了!家属自己处理!”
值班室的门,“砰”地关上了。
唐爱军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他从来没有给小孩换过屎尿。
齐薇薇两次月子里什么都是亲力亲为,他连一块尿布都没换过。
每次孩子拉了尿了,都是齐薇薇弄。
她一个人给俩儿子换洗,他只管在屋里抽烟听广播,有时候嫌味儿大,还去唐甜甜屋里避一避。
唐甜甜这个亲妈呢,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就好像杜鹃鸟儿一样,两个孩子的吃喝拉撒全归齐薇薇。
现在他站在医院病房里,面对着自己七岁的儿子,看着他身下那滩湿黄的污渍,胃里一阵翻涌。
病房里一个家属大妈看不过去了:“同志,你去买点刀纸,多买点儿啊。回来,我教你怎么换。”
“谢谢您啊。”他堆起笑脸。
然后转身下楼,在医院的供销社里买了两包刀纸。
卖纸的也是个大妈,她说:“给孩子垫屎尿的啊啊?多买点儿,这些都不够用一天的。”
“嗯。”他闷闷地答。
都让他多买点儿。
那么大两包,不够用一天?
他不信。
他把两包刀纸拎回病房,在家属大妈的指点下,又打了一盆温水。
走到床边,他伸手去掀唐耀宗的被子。
唐耀宗冷冷地看着他。
尽管有家属大妈在一旁指导,唐爱军从没这么手忙脚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