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地址,清河县人民医院。
“小叔,我着凉了。但是我不打紧。是耀宗——”
唐爱军的声音抖了起来。
提到这个儿子,他就绷不住。
他这张嘴,骂人、发誓、扯谎,都顺溜。
可说起儿子,他那些顺溜劲儿全没了,颠三倒四。
他断断续续,把清河县来人的事说了。
跳楼,摔断脖子,全身瘫痪,让他去接回来。
他没说自己的害怕,没说自己的绝望,只是把纸条递过去:“小叔,我该怎么办呢?”
唐霖看完了文件。
纸垂下来,打在他膝盖上。
他沉默了。
丁敏莉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抬起头,看着唐爱军,一字一顿道:“这不是作死吗?”
语气里的冰碴子,还没化。
唐霖拦住她,回头对唐爱军说:
“小军,你这样——
你去火车站买票,到了清河县,按这个地址找过去,把人接回来,这有什么不知道怎么办的?
就算瘫痪了,他就是个六七岁的孩子,你还能弄不动他?
你再买点草纸,给他裤裆里垫上,坐火车回来就行了嘛。”
“接回来以后,怎么办啊?”
唐爱军问。
唐霖一怔。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没说出来。
他看了看丁敏莉。
丁敏莉靠着墙,怀里还抱着那只纸箱。
她发出了一声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