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会是自己老婆自导自演吗?
丁敏莉那个脾气——她的的确确已经举报了丁维钧一次。
那么,再来一次,也不是干不出来。
但丁敏莉回来以后哭成那样,说她没举报,又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唐爱军?
她那个眼神,不像是在撒谎。
再说了,她为什么要玉石俱焚呢?
把亲爹送进去,把自己的工作也赔进去,图什么?
丁敏莉不是那种喜欢自毁的人。
她精明着呢,哪怕再恨,也懂得算账。
想不通。
就在这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不是你举报的我爸?”
两人同时回头。
丁敏莉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小平房的拐角处。
她穿着一身板板正正的灰色套装,翻领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在脑后盘得一丝不苟,连鬓角都抿得服服帖帖。
只是脸上和袖口沾了不少灰,一道一道的,头发上还挂着一小片蜘蛛网——搬家嘛,哪能不沾灰。
她抱着一只装满了杂物的纸箱,纸箱从中间凹下去一块。
丁敏莉站在那里,不笑,不怒,只是冷冷地盯着唐爱军。
唐爱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
他平时嘴甜,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此刻他看着丁敏莉那双眼睛,嗓子像被人掐住了。
他吞了一口唾沫,两手交叠在胸前:
“小婶,真的不是我。
如果是我举报了叔公,就让我马上被车撞死!
出门让汽车撞死,过桥掉河里淹死,坐火车翻车摔死!”
他诅咒发誓,把能想到的死法都讲了一遍。
这些死法从他嘴里滚出来,顺顺溜溜,像一溜早就编好的顺口溜。
丁敏莉狐疑地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长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