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冒金星。
有人从旁边经过,他还没开口,人家自己就绕开了。
他定了定神,走进那条满是泥污的巷子。
泥地晒了几天,表层裂成龟壳一样的纹路,踩上去微微凹陷。
他走到唐甜甜的院子门前,一抬头。
白底黑字的封条,交叉贴在铁皮门上,像两把大砍刀,把门砍了个结结实实。
封条上盖着鲜红的公章,在午后的阳光里红得刺眼。
唐爱军一激灵。
一股热流从裤裆里渗了出来。
他尿出来一点。
不多,但那股温热的潮意贴在大腿根上,让他浑身一抖。
唐甜甜栽了!!!
他在门外站了将近一分钟。
手伸出去,又缩回来。
他扒着门缝往里看,院子里没人。
石桌还在,石凳还在,那个破水缸还在,墙角的狗尾巴草长得更高了。
没有人的气息。
他试着拍了拍门。
铁皮门发出空洞的回应,一声,两声,三声。
没人应。
旁边的院门开了。
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脸核桃一样皱,用一双三角眼警惕地打量着他:“你是什么人?找谁?”
唐爱军转身就走。
他怕这人认出他来。
他怕所有人。
马不停蹄地又上了公交车。
这一路他尽量缩着身子,埋着头,把脸扭向窗外。
到了齐宅胡同口,他低下头,佝偻着身子,又躲进了那根电线杆的阴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