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可能帮你递信,你别做梦了!
街里街坊的,到时候得罪了齐家,我还混不混了?”
唐爱军伸出手,手里是一张大团结。
十块钱,皱巴巴的,纸币正面的各族人民大团结图案被他手心的汗浸得有些发潮,边角上有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蹭上去的污渍。
他把钱往前递了递,纸币在他手指间微微抖动。
李大妈的目光,落在那张钞票上停了两秒。
这孙子,出手还挺大方的啊。
两秒钟,够她把十块钱换算成白菜豆腐和带鱼了——够买将近二十斤带鱼,够一家老小吃三个月的豆腐,够给孙子买两双学校做操要穿的新布鞋,还能余两毛。
她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好似换了个方向重新排列了一下,眼角挤在一起,嘴唇翘了起来:
“……递个信儿,也不是不行。我这人吧,就是爱助人为乐。拿来吧!”
唐爱军咧开嘴笑着,带着点谄媚,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是他在邮局柜台买的,最便宜的那种牛皮纸信封,两分钱一个,边角被他揣得有些皱了。
封口处糊了一层厚厚的浆糊。
柜台上的浆糊,用一只破搪瓷缸子装着,表面已经结了一层硬壳,他用手指抠开硬壳,挖出底下还没干透的浆糊,仔仔细细地把信封口粘了好几层。
信封上一个字都没写。
他把信封递给李大妈,声音压得很低,歪着的脑袋凑近了些,近得李大妈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沤了几天的汗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