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没有接这个话茬。
话筒里传来茶杯放在桌面上的轻响,然后是翻纸页的沙沙声。
“他这次进去,不是病退停职那么简单了,弄不好要判刑。
你要不要见你爸一面?
趁现在案子还在纪|委手上,还没正式移交司法机关,我可以帮你安排。
当面把话说清楚——他不是一直以为是你举报的吗?
你见了他,跟他解释清楚,也省得他带着这个误会进去。”
丁敏莉握着话筒,手指微微发抖。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灶台上那盘炸好的带鱼上,油光闪亮,椒盐的颗粒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看着手腕上那块蓝宝石表,秒针一格一格地跳。
“我不见他。”
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他能这么想我,觉得是我举报的,我还有什么可解释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周没有继续劝,只是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穿过电话线,从话筒里传出来,又干又涩,像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
“那就这样吧。
老丁,你自己的工作估计还有变动——之前学校那边让你休长病假,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现在你爸彻底坏事了,这个面子也到头了,估计你也得跟着再受一回牵连。
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都已经休长假了,我还怕什么?来吧。”丁敏莉的声音很稳,“老周,谢谢你。”
她挂断了电话。
话筒放在电话机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丁敏莉站在电话机旁边,低着头,两只手撑着桌沿,肩膀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