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甜甜捂着脸,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但那张脸的轮廓是变不了的——他提审过她,面对面坐着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这张脸的每一个角度他都记得。
“这不就是唐甜甜吗?”
吕却斋奇怪地问,“我提审过她啊。
对质那天,咱俩不到三步远。
你就脸上多了几道血口子,头发短了些,可这五官这身量,老头子我还没老眼昏花到认错人的地步。”
丁维钧的喉咙上下滚了一下,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
他回头瞪了唐甜甜一眼,又转过来,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无辜的手势,声音放软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腔调。
“真不是,只是长得像。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同志,您再仔细看看——”
高畅站在齐薇薇身后,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从吕方方肩膀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嘟囔了一声:“吕老过目不忘,他能认错吗?”
丁维钧的脸色终于变了。
那层强撑的镇定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裂缝从他的眼角蔓延到嘴角。
他转过头,用一种近乎怨毒的目光盯着齐薇薇,声音压低了,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齐同志啊,你害死我的小女儿,我都没有跟你计较。我等于是饶了你一命啊!”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带上了某种居高临下的、施恩者的姿态——那是他在官场浸淫几十年练就的本事,即使在最狼狈的时刻也能摆出“我还给你留了余地”的架势:
“人都有落魄的时候,你至于这样落井下石吗?把人往死里逼,对你有什么好处?”
齐薇薇听完这句话,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身前,站得很直,目光从丁维钧脸上平平地扫过,声音不紧不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