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方方的笔尖悬在速写本上方,高畅的嘴巴微微张着。
吕却斋放下了茶杯,瓷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吴大明的嘴唇哆嗦着,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他的手在裤缝上蹭来蹭去,蹭得蓝布工作服上留下两道湿印。
“是……是我画的。
但是有个邻居给我提了一点意见。
她、她跟我住一条胡同,平时对我挺好的,看我考进了工业部,就说她有些想法,说不定能帮上我。
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她这个想法太好了,不拿出来可惜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细,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会议室里响起了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皱眉,有人摇头,坐在吴大明旁边的一个女技术员,不动声色地把椅子往另一边挪了半寸。
“她叫什么名字?”
齐薇薇问。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站在她身后的高畅注意到,老师握着搪瓷缸子的手指在用力,指节处绷得紧紧的。
老师生气了!
“姓吕。”吴大明小声说,“吕大妈,一个很热心的大妈。”
齐薇薇看着吴大明那张稚嫩的、写满了心虚和无措的脸,脑海里翻涌的却是另一张脸。
唐甜甜。
一定是唐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