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通过。
井壁用青砖加固了一圈,青砖的缝隙里填着干涸的糯米灰浆,砖上长满了墨绿色的苔藓,摸上去滑腻冰凉。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唐渠当初不是挖了一个三米深的坑,而是把一口现成的枯井用石板盖住,再把石榴树种在上面。
难怪只用了三个多小时——在现成的枯井里藏东西,只需要把箱子放下去,盖上石板,再用土填平压实即可。
这口井,应该是打到一半放弃了的,看来,是齐家接手齐宅之前的故事了。
从这里开始,齐薇薇说什么也不肯站在坑边了。
她戴好帆布手套,跟凌和平一起,用麻绳捆住井口边的青砖,慢慢把自己顺了下去。
枯井内逼仄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泥土腥味和樟木的幽香。
井底铺着一层碎砖和沙子,踩上去软软的,沙子吸饱了地下水汽,渗出来的凉意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
四个箱子就躺在井底。
两个两尺见方的大箱子,两个一尺见方的小箱子。
全是樟木打的,木料厚重密实,箱盖接缝处镶嵌着黄铜护角,提手也是黄铜的,虽然蒙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依然结实得能承重。
箱子外面裹着油毡布,防水防潮,油毡布外面又裹了一层塑料布,用细麻绳横竖捆了好几道。
凌和平用手捏了捏塑料布,塑料布依然柔韧没有脆化,里面的油毡布干爽如初,说明这口枯井的防水处理做得极为讲究——井底铺了碎石子和沙子做渗水层,井壁上那一层青砖不只是加固,还有防潮的作用。
唐渠做事确实滴水不漏,连埋赃都埋得这么精细。
俩人用小刀割断麻绳,剥开塑料布和油毡布,樟木箱完整地露了出来。
箱盖合页上了油,打开的时候没有发出一丝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