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低头看了看丹丹身上背的小绿书包。
那是二姐齐玲玲用自己当年上学时的书包拆了改的,尺寸缩小了一圈,肩带截短了两寸,书包盖上原本磨破的那块被齐玲玲用一块同色的布头补上了,针脚细密得几乎看不出来。
丹丹一个,茜茜一个,姐妹俩背着一模一样的书包,茜茜那个还锁在家里衣柜里,等着明年上托儿所再用。
齐薇薇本来要给丹丹买新书包的。
工业部内部供销社里有沪市来的样品,帆布厚实,拉链顺滑,书包盖上印着“好好学习”四个红字,好看又结实。
她拿回家给丹丹看,二姐瞥了一眼就拦住了。
“新的太打眼。”
齐玲玲把她摁在椅子上,手指点着书包上那四个崭新红字,
“你看看胡同里谁家孩子背新书包?你让丹丹背着这个去学校,头一天就得被人惦记上。咱丹丹本来就长得这么好看,再穿金戴银的,你这不是疼她,是害她。小红星托儿所那次的事,你忘了?”
齐薇薇没忘。
小红星托儿所的事她这辈子都忘不了。
那时候她刚把丹丹和茜茜从鲁省接回来,恨不得把世界上所有好东西都堆到闺女面前。
丹丹和茜茜穿着崭新的的确良碎花裙子、红皮鞋,背着崭新的小书包去托儿所,结果,那个杀千刀的老师,就因为这个针对姐妹俩,给她们扣了“资产阶级作风”的大帽子,让她们在教室门外罚站半个多学期。
是啊,丹丹已经够好看了。
这孩子随她,皮肤白,五官精致,头发浓密乌黑,已经留长了,编成两根麻花辫垂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