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里黑洞洞的,弥漫着一股公共厕所混着炒菜油烟的味道。
墙上贴满了各种通知和标语,纸张泛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唐霖的宿舍在四楼。
两人爬楼梯的时候,唐爱军走两步就得停下来喘口气。
唐霖拎着他的网兜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
房间不大,十二三个平方。
靠墙摆着张上下铺铁架床,下铺铺着格子床单,叠得整整齐齐,是唐霖的。
上铺堆着几个纸箱子和一些杂物,落了一层灰。
靠窗有张木桌,桌上放着搪瓷缸子、半包茶叶和一个烟灰缸。
墙角有个脸盆架,旁边是铁皮衣柜。
窗帘是厂里统一发的,蓝底白花的土布,洗得发白了。
唐霖帮他把上铺的杂物清理下来,又找了条抹布擦了擦床板。
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被褥,往上一扔。
“先将就着吧。”
唐爱军坐在下铺床沿上,打量着这间屋子。
简陋,逼仄,跟他以前住的齐宅,完全没法比。
但至少,有个地方落脚了。
唐霖又去食堂打了两份饭回来。
铝饭盒,两荤一素——红烧肉炖粉条、西红柿炒鸡蛋、炒圆白菜。
他递了一份给唐爱军,又从兜里掏出一摞东西放在桌上。
“喏,一百块钱,这些大概是一个月的食堂餐票。你先花着,省着点儿。”
唐爱军接过钱和餐票,眼眶红了:
“小叔,我以后会报答你的。”
唐霖哼了一声,拿起筷子开始扒饭,含含糊糊道:“行了行了,跟我别来这套。你要报答我,就赶紧把身体养好,别给我添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