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南去镇上抓药,来回跑了三十里地,脚底磨出了两个大血泡,到了镇上才发现带的钱不够,把身上那件半新的棉袄脱下来押在药铺才把药拿回来。
这样的温暖,他从来没有从唐甜甜身上得到过。
他想起唐甜甜给他打电话,永远是两件事——要钱,和让他不要回来。
想起唐甜甜来部队看他,总是坐不到五分钟,拿到钱就要走,说是闻不惯营房的味道。
想起他有一次发了三天高烧,烧到说胡话,战友给唐甜甜打电话让她来一趟,唐甜甜说“发烧有什么大不了的,让他多喝水就行了,我又不是大夫!”。
他躺在炕上,蒙着老娘那床打了二十几个补丁的旧棉被,发了一身汗,也想通了很多事。
唐甜甜就是他命里的灾星。
他从认识她第一天起,就在用自己的血肉喂养一条毒蛇。
她吞了他的钱、他的尊严、他的青春、他对未来的所有憧憬,连骨头渣子都没给他剩下。
病好后,村里也有媒人上门。
他王东虽然退了伍,但好歹是当过营长的人,三十来岁正是壮年,家里有地,有老娘有弟弟,踏实肯干。
可当媒人们发现他从部队回来并没有带回大笔钱财时,态度就变了。
有人在背后碎嘴,说他是在部队犯了错误被撵回来的,说他那城里媳妇跟人跑了是他自己没本事,说他拿不出彩礼还想续弦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