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床上那个灰绿色的小小人形,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心悸。
不是心疼。
是哀悼。
哀悼她自己。
哀悼那个前世被蒙在鼓里、把两个野种当亲生儿子养了大半辈子的齐薇薇。
那些年,她也曾经这样站在床前,彻夜不眠地看着这两个孩子发高烧,用酒精棉球给他们擦手心脚心,一口一口地喂药,一滴一滴地喂水。
她曾经以为那是她的骨肉。
她曾经以为她的付出有意义。
可真相是——这两个孩子从出生第一天起,就不属于她。
他们是唐甜甜的。
他们的长相是唐甜甜的。
他们在牙牙学语时第一声喊的“妈”,也不属于她。
她,只是一个被精心设计、心甘情愿跳进陷阱的蠢货。
她眼中泛出一点泪意。
那点泪意很浅,刚涌上眼眶就被压下去了。
绝对不是心疼唐耀祖。
是哀悼她那么多年、丝毫没有意义的付出。
那些年起早贪黑洗衣做饭,那些年从自己嘴里省下粮食喂给两个孩子,那些年看着馒头皮被扔在水洼里却还是默默捡起来吃掉——那些画面在眼前一幕一幕地闪过,每一幕都在嘲笑她。
唐耀宗一直盯着她的脸。
他看到了她眼睛里那一点闪动的水光,心里狂喜——妈还是心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