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辈子都在被人推着走,从来不自己动脑子。
但现在,他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唐霖不知道唐爱军是怎么想到这一层的。
也许是被丁维钧那句“一旦查实你必然还要进去”吓醒了,也许是被唐甜甜的背叛刺痛了,也许是在那个楼道里四脚悬空被人抬着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什么。
总之,他在问问题了。
他在思考谁在帮他、为什么帮他、帮他的背后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唐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小军,你别想那么多了。”
他把手按在唐爱军的肩膀上,用力按了按,
“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好好手术。你的人生,还长着呢。”
唐爱军没有再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帮他的人,那些给唐霖派车的人,那些安排病房和手术的人——他们不是为了帮他。
他们是为了让唐渠快点认罪,快点死。
唐渠的眼睛是交易的筹码,唐爱军的康复是交易的结果。
唐渠要把眼睛给儿子,那些需要唐渠认罪的人顺水推舟,给足了便利。
他们会把一切安排得妥妥当当——最好的大夫,最好的病房,最好的术后护理。
这样唐渠才能在认罪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安心地去死。
唐爱军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但他没有拒绝。
他太想看见了。
想看见天是蓝的,树是绿的,想看见齐薇薇穿着白衬衫的样子,想看见女儿们现在长什么样——丹丹和茜茜,他记住了她们的名字。
上一次见面,大女儿像齐薇薇,小女儿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