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这边没了人付医药费,唐爱军立刻就从单人病房被移了出来,送到了走廊尽头那间八人间。
我跟您说啊,那间病房一年四季晒不到太阳,潮得很,被褥一拧都能拧出水来。
唐爱军先是闹,后来就开始哭,再后来就整天不说话。
眼睛瞎了以后,人也彻底垮了,喂他吃饭他吃两口就放下,人都瘦脱了相了。”
齐薇薇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她首先去看了孙喜娣。
孙喜娣住的那间病房在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个八人间,住了七个病人,只有孙喜娣那张床挨着最里头的窗户。
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旧报纸,把光线挡得严严实实。
病房里弥漫着一股尿骚味和药水味混合的气息,呛得人直皱眉。
孙喜娣躺在八人间最靠近窗口的那张床上。
昏迷中。
她的脸歪斜着,左半边脸的肌肉完全塌了下来,眼皮耷拉着,露出一条缝,里面是无神的眼白。
嘴角歪到了一边,口水从嘴角流出来,把枕头洇湿了一大片。
她整个人干枯得像一具干尸,皮肤松弛地挂在骨架上,手腕细得能看到骨头的形状。
跟前世被她伺候得白白胖胖的样子,完全不一样了。
齐薇薇站在病床边,看着这个前世折磨了自己大半辈子的老妇人。
她的脑海里一瞬间涌上了很多画面。
前世的孙喜娣,在她和唐爱军结婚当天就搬进了齐宅,理所当然般占了最好的那间阳光最充足的大房间。
前世的孙喜娣,每天早上五点钟就把她敲起来烧水做饭。
嫌她烧的粥太稀,嫌她蒸的馒头太硬,嫌她洗衣服没把领口搓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