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奶奶,”齐茂茂含着半块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您这手艺,可以在京市开馆子!”
“开什么馆子,”袁奶奶笑了,“我做东西慢,客人们得恼了。不过孩子们啊,你们想来吃啊,随时来。电话装上了,提前一天打电话给我就行。”
凌爷爷得意洋洋地夹了一块红烧带鱼的中段好肉,放在袁奶奶碗里:“鲜儿,你自己也吃。”
吃完饭,大家散了。
小院里安静下来。
六月的下午,蝉鸣声声。
石榴树投下一地浓荫,落在青砖地面上。
袁奶奶坐在树荫下,从针线笸箩里拿出针线,继续手上的活儿。
凌爷爷搬了把藤椅,坐在她身边,闭上眼睛,听着蝉鸣。
两个老人的身影,在石榴树下,安安静静的。
好日子,总算来了。
。
1977年7月3日,礼拜天。
齐宅从中午开始,就热闹了起来。
这天的天气好得出奇。
六月底七月初的京市,正是石榴花开到最盛的时候。
齐宅院中那棵老石榴树,满树红花,远远望去像一把巨大的花伞,遮住了半个院子。
阳光从花瓣的间隙里筛下来,在青砖地面上落了一地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