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是跑进派出所大门的。
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两只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眶里,嘴唇因为缺水而翘起了一层干皮。
她的头发三天没梳了,随便扎了一个低马尾,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她进门的时候踉跄了一下,门框撞了她的肩头,她也不觉得疼。
“我叫齐薇薇,”她对着值班窗口后面的人说,“我是齐美丹的妈妈。你们刚才给我打了电话。丹丹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还算平稳,但握着窗口边缘的手指在微微发抖,指甲盖是青白色的。
一个年轻的女民警从里面走出来,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不忍。
她点了点头,轻声说了句“跟我来”,便领着齐薇薇穿过走廊,走到最尽头的一间房门前。
门牌上写着“休息室”三个字,下面是两个小小的黑体字——涉案人员定员4人。
女民警把手搭在门把上,没有马上推开。
她转过头看着齐薇薇,压低了声音说:“齐同志,我们向你道歉,打电话的同志不够严谨,让你受惊了。刚才我们以为孩子不太好,但其实是孩子还没醒,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您进去的时候……镇定一些。”
麻药。
麻药?
齐薇薇的脑子里闪过这两个字,但没有来得及细想。
女民警已经推开了门。
休息室不大,四四方方的,墙刷了半截绿漆,上半截是白的。
窗户上挂着一条洗得发白的蓝布窗帘,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在铺着花格床单的小床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