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5月27日,凌晨六点零五分。
工业部会议室里的日光灯管,还在嗡嗡地响。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间空荡荡的大会议室里,却听得格外分明。
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照着长条桌上摊开的京市地图,照着散落一地的红蓝铅笔和写满了字的记录本,照着角落里那个端坐不动的身影。
齐薇薇坐在会议室第二排最靠边的座位上,脊背挺得笔直,两只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直直地望着前方那部黑色的转盘电话。
她的姿势和七十二个小时之前没有任何区别,仿佛是有人把她放在这张椅子上之后就忘了带走,而她也忘了自己还可以离开。
三天了。
七十二个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
她几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这个座位。
桌上的搪瓷缸子里有半缸凉透的水,水面落了一层细小的灰尘。
那是陈红丽端给她的。
梁冰的爱人陈红丽,听说齐薇薇的事之后,二话不说就请了假。她带着一饭盒热气腾腾的饺子,来了工业部。
她把饺子放在齐薇薇面前,齐薇薇没有动。
她把水塞进齐薇薇手里,齐薇薇端着,也没有喝。
“薇薇,喝口水,就一口。”
陈红丽蹲在她面前,声音难得地放轻了,轻得像是怕惊着什么东西,
“你倒了,茜茜怎么办?丹丹回来了谁管?”
齐薇薇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搪瓷缸子,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还端着一样东西。
她把缸沿凑到嘴边,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