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眼角膜是透明的,盖在眼球最外面一层。
坏了以后可以用健康的角膜替换,就像换窗户玻璃一样。”
张晴天没明白:“玻璃?”
医生转过身,耐心地解释:“就是眼球上面的一层皮,有它才能看见。”
“没有它就看不见了吗?”张晴天追问。
“对。一个人两只眼睛,只有两个角膜。”
张晴天沉默了。
她的手无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把那块藏青色的呢子布料揪出了一团褶皱。她张嘴,又闭上,又张嘴——
“我……”
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捐……等等……那是……”
她的嘴唇在发抖,“那我自己不就看不着了?”
周遭的人,不管是护士、护工,还是旁边看热闹的病人家属,都在这一瞬间用一种无声的目光看着她。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鄙夷,只是冷冷淡淡的。
张晴天的脸腾地红了。
她往后退了一步,垂下眼睛,两只手绞在一起:“那……我不捐了。”
唐渠连看她一眼都没有。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但语气坚定得不像是从那么老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我捐!我老了,看不看得见无所谓,小军还这么年轻,他不能毁了!”
所有人都循着声音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