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前,齐薇薇心情很好。
胡同口的大槐树已经满树新绿了。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洒了一地碎金。
有个卖豆腐的大爷推着板车慢悠悠地经过,车轱辘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远处传来收垃圾的摇铃声,叮铃叮铃的,不紧不慢。
齐薇薇牵着两个孩子走到胡同口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
槐树下站着一个人。
唐爱军。
他穿了一套灰蓝色的中山装,是婚后第一年齐薇薇花了好几个月的工资给他定做的。
料子是当时最好的卡其呢子布,领子特意加了一层衬里,立起来的时候很有型。
那时候齐薇薇拿着布票在百货大楼排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队,又请了京市最有名的裁缝铺的师傅来家里量身。
唐爱军穿上那套中山装的当天,对着镜子照了不下二十遍,嘴里说着“还行吧”,眼睛却亮得很。
见他满意,齐薇薇站在他身后,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现在再看那套衣服,袖口磨得发白了,领子上的衬里也塌了。
其实这套衣服能保住,完全是他有次穿回了张晴天家,没再穿回去。
齐薇薇那时候总给他做新衣服,这么好的衣服,他都毫不在意。
没想到,现在,这套中山装成了他唯一的好衣服了。
但他现在穿着,已经不合身了——袖管和裤管都咣当着,像是借了别人衣服穿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