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字都没有。
可是,齐达友比谁都更认定这是家学渊源。
这是他这辈子最深的遗憾,也是最深的执念。
他有两个儿子,齐畴和齐棣。老大齐畴当了火车司机,技术是有的,但那是开火车,不是造火车。
老二齐棣……不提也罢。
孙辈,更是一大堆——齐畴这边就七个,齐壮壮当兵复员后进了街道办,齐玲玲在文工团,齐佳佳现在在供销社,齐春春和齐茂茂一个是医生,一个是电工,齐梅梅是护士,马上要随军。
都好。
七个孙子孙女,一个比一个孝顺,一个比一个懂事,但没有一个人继承了他的工程事业。
没有一个人能看懂他压在箱底的那一沓图纸,没有一个人能在他说“齿轮啮合”的时候不露出茫然的神情。
这几乎是他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他退休的时候,收拾了办公室里的东西,所有的技术档案都要交还厂里,他只带走了一支用了二十年的绘图铅笔。
那支笔被他放在枕头底下,有时候半夜失眠了,他会拿出来握一握,像老农摸着锈了的锄头。
现在,他心尖儿上的小孙女,无师自通,不但发明了超级超前、先进、精妙的农机,而且进了工业部。
工业部!
那可是华国顶尖工程师的绝对殿堂!
齐达友誊抄过那份图纸。
他不光誊抄了,誊抄完之后,他还仔仔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