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薇薇侧过身看着他。
他还在睡。
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在他脸上,他的眉头在睡梦中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事。
她犹豫了一瞬间,不想叫醒他,伸手拿起搭在座椅靠背上的薄呢子上衣——那是她早上出门时多带的一件,怕早晚天凉——轻轻盖在了他身上。
衣服刚碰到他的肩膀,他就醒了。
没有迷糊的过渡期,没有睡眼惺忪的茫然,他睁开眼睛的一瞬间,眼神就是清醒的。
那双眼睛黑亮黑亮的,没有一丝刚睡醒的混沌。
“这么快?已经到了?”他的声音还带着一点睡意未消的沙哑,“我好像才刚合眼呢。”
齐薇薇收回手。
那件薄呢子上衣现在盖在他身上,藏青色的,衬得他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
“你睡了一路了。”她笑道,“吃点早饭,然后好好睡。”
凌和平低头看了看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愣了一下,然后把衣服叠好,放在后座上。
他的动作很自然,但叠衣服的手法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呢子大衣也叠成了方块儿。
“我不冷。”他说着推开车门,“走,回家吃早饭。”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胡同。
齐宅的门虚掩着,门环被擦得锃亮,黄澄澄的椒图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凌和平推开门,石榴树的绿荫扑面而来。
院子里的石榴树已经开了几朵花,橙红色的花苞像一个个小灯笼,藏在绿叶之间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