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泉福听了,直起身来。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放,从椅背上扯过一件白色的跨栏背心,套在身上。
那背心已经洗得发黄,领口松垮垮的,但他穿得很端正,还往下拉了拉。
穿好衣服,他正色问:“你来有什么事?”
齐薇薇深吸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表情端出来——眼眶微红,嘴角下撇,声音里带上哭腔:
“我爸爸去世了,妈妈让我和表哥来接三姐回去……奔丧。”
她刻意在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颤抖,像是强忍着悲痛。
林泉福皱了皱眉头。
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像是在思考。
那目光在齐薇薇脸上转了几圈,又落到凌和平身上。
“你又是谁?”他问,“表哥?你长得可不像齐家人啊。”
凌和平笑了笑,语气轻松:“所以我是表哥嘛。”
林泉福打量着他,目光从上到下,从下到上,最后在他那几乎顶着门框的身高上停住了。
“我们这里这么高的人可不多。”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出海打渔,个子高不是好事。站船上不稳当,风一吹就晃。”
他顿了顿,突然咧嘴笑了:“不过,干别的活儿,你应该很好用。”
这话怪怪的,凌和平听出话里有话,但也没接茬,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林泉福又把目光转向那对老夫妻,努了努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