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悦筠刚做好的心理建设,当场宣布破产。
她弯腰脱下拖鞋,照着苏牧就要扔。
拖鞋才抬起来,朱慕祯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把人拖到沙发旁按下去。
“刚谈好就反悔,何家的信誉呢?”
“你松开我!”
“他故意的!”
“我知道。”
朱慕祯顺手把拖鞋从她手里抽走,扔回地毯上。
“知道你还拦我?”
“反正你又砸不中他。”
何悦筠转头瞪她。
十年闺蜜到了关键时刻,连句善意的谎言都懒得编。
感情确实淡了。
估计已经被外面那个男人稀释得差不多了。
苏牧关掉终端,从沙发上站起来。
“你们慢慢聊,我出去一趟。”
“去哪?”
两个人停下打闹,异口同声的说道。
“福隆新街。”
苏牧拿起岛台上的车钥匙。
“有个老头的陈年烂账要去清一下。”
何悦筠本来还在整理浴袍。
听到福隆新街几个字,动作停了下来。
早上她就是在那里碰见苏牧。
他当时站在旧唐楼的巷口,裤脚还沾着脏水,但是却毫不在意的模样。
现在想想,他出现在那种地方本身就不正常。
“谁的账?”
“一个姓苏的老头。”
“欠了多少?”
“三千多万。”
何悦筠抬头看他,熟稔的追问道。
“本金呢?”
“四百八十万,十七年前的白条。”
听到白条两个字,她便明白了七八成。
澳门赌场周边每年都会冒出不少这种账。
最初的债主把人榨干以后,借据会转给迭码仔。
迭码仔再转给收烂账的社团。
几百万的票面,内部买卖时也许只值几万块,甚至几顿酒钱。
可债主只要一天没死,账面上的数字就能继续长。
说穿了,债权是一张皮。
披在讲规矩的人身上叫合同。
披在灰色地带的那种人身上,就成了拴住穷人的狗链。
“在澳门这点事,哪用的着这么麻烦?”
何悦筠踩上拖鞋,走到苏牧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