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后,林砚身后的七处洞天逐渐隐去,重新没入体内。
林砚站在山巅,嘴角微微上扬,等到睁开眼的瞬间,一股磅礴恐怖的法相之力自其周身涌出,朝着四周涤荡。
脚下,冰峰上的冰雪发出“哢嚓”声,一道道裂痕在冰面上形成,一直不断朝着冰峰底下蔓延,十息之间,冰崩出现。
无数如巨石般大小的寒冰自山体唰唰掉落,整个冰峰就如同有人拿着一块巨大的刻刀在不断凿削。
轰隆隆!
整个冰峰山体,最后足足缩小了一圈。
林砚睁开眼眸,擡起右手,两指并拢,以指为剑。
这一指尚未点出,指间凝聚的力量已经让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
太清之力,吞噬之力、剑之真意、所有剑意,这些力量在指尖融为一体。
指间的那一点碧绿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沉,如同一颗微缩的绿色太阳。
林砚的目光望向远处虚空,雪域苍茫,天地一色,灰白的雪云与地面之间没有任何分界,整个世界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白色幕布。
而后,林砚一指点出。
一道剑气从指尖迸射而出。
剑气离开手指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便已经被其锋芒割裂。
这道黑色剑气,就如同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剑,劈入这片分不清天地的虚空之中。
一里,二里,三里……
黑色剑气一直到林砚视野尽头。
这一剑,这块分不清天地的白色幕布,硬生生斩出了一道黑色的剑痕,剑气凝久而不散。
天与地在这剑气之下,首次变得分明。
剑气之上为天,剑气之下为地。
山巅上,林砚看着自己这一剑之威,眼中也是有着满意之色。
这一剑,堪比天地之威。
“倘若当初在广平县城,没有那赵传、张大海的杀猪局,没有那帮派的压迫,但凡有个安稳的环境,或许就没有今天的我。”
感受着自己这一剑之威,林砚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他当初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面临的局面。
苦难,不值得歌颂。
但很多时候,逆境方能让人崛起。
且使我有洛阳负郭田二顷,吾岂能佩六国相印乎!
自己和那位唯一的区别,或许就在于,自己从知晓武道之后,就立志要踏上武道之巅。
但没有一开始的逆境,必然会前期松懈,未必能够在今时今日,以洞天七重之实力站在这里。
……
……
四天后。
正在山巅继续吸收天地能量的林砚,突然睁开了眼眸,擡头看向苍穹,一息之后,一道光柱落在了他的身上。
传送光柱。
林砚没有躲闪也没抗拒,知晓这是自己在这秘境待的时间够了,要被传送出去了。
……
光华一闪,林砚视线再次恢复清明之时,并没有回到原来的广场之中,而是被传送到了一处空旷之地。
在他的身前三十丈外,有着一座石台,而在石台的下方,竖立着十座空白玉碑。
就当林砚观察着石台之时,又有数道身影传送而来,其中还有一位林砚的熟人熊逸。
看到熊逸,林砚心里便是立刻明白过来了,这一次的九绝秘境到了尾声了,而这石台……应当就是最后争夺前十乃至前三的比斗台了。
“林兄!”
熊逸看到林砚的身影,也是有些激动,朝着林砚招手:“林兄,能够看到你,还是蛮激动的。”
“此话怎讲?”
“我进入之地,与我一同的三位同伴,皆是陨落了,十四个人,最后只有一半活下来。”
熊逸叹了一口气,林砚也是注意到,熊逸的气息比原先强了不少,应当在秘境也是收获不小。
“九绝秘境,本就凶险,生死皆是命。”
林砚也没去安慰熊逸,要说熊逸和那些人有多大感情并不见得,只是见到和自己同层次的武者们陨落,情绪有些波动而已。
“话是如此,可在我家乡……”
熊逸话说到一半,自己也没再继续说下去,若是在其所在的百地,像他这般的天才,那是受到所有长辈庇护的,别说是陨落几位,就是陨落一位,都足以引起整个武道界震动。
可在青华域,在这招菁大会,他这样的天才就好像不值钱一般,死了就死了,连个水花都没能溅起。
第一次,熊逸感受到了天才的不值钱。
如果……他还待在百地,将来突破洞天九重,天极境,生死境,都是按部就班之事。
因为整个宗门,都会把所有资源放在他身上。
可现在来到青华域,什么都需要去争,别说是生死境,有可能没达到天极境就陨落了。
林砚看着熊逸,感觉出熊逸有些不对劲,想了下后,伸出了手。
熊逸一愣,没明白林砚的意思。
“我家乡的礼仪握手礼。”
虽然不明白林砚好端端的为何提到家乡的礼仪,但熊逸闻言还是伸出手和林砚握住。
与熊逸握手,感受着熊逸的武道树情况,林砚开口道:“在我家乡,握手不仅是一种见面礼仪,也能够给予他人力量,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
“没有。”
熊逸如实回答。
林砚抽回了手,解释道:“我与熊兄握手,只是想告诉熊兄,武道之路固然要争,但不代表青华域就真的这般凶险,也就是我们现在是参加招菁大会,等选择了宗派,入了宗门,自然可以安稳修炼。”
说这话,不是为了安慰熊逸的随口之言。
青华域肯定要比百地凶险,这是毋庸置疑的,但也不至于有这般高的淘汰率。
这一次是因为恰巧遇到了最凶险的九绝圣地,再加上他们这些天才扎堆了,从招菁大会离去之后,大部分人都会有数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安稳修炼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