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摘下眼镜,用力揉了揉眉心,再戴回去时,眼神已经恢復了冷静。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他说,“那么我们现在的处境就很微妙了。一方面,知道了规则,我们可以有意识地控制对彼此的恐惧。但另一方面,就像王良生说的,知道规则本身就可能引发恐惧——因为我们都会不自觉地监控自己和他人。”
周启抱紧双臂,整个人缩成一团:“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假装彼此是完全可信的?”
“做不到。”王良生直截了当地说,“人不是机器,无法完全控制情绪。尤其是当我们身处这样极端的环境,恐惧几乎是本能反应。”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我们可以做另一件事——找出这个诅咒的源头,彻底终结它。”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赵平武。
他抬起头,盯著王良生:“『找出旅馆真相,抹除诡异场景』的確是另一个生还条件。那你认为该怎么做?”
王良生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纸窗。
清晨的山风灌进来,带著茶花特有的清甜香气。
“后山。”王良生看著远处那片在晨雾中若隱若现的白色花海,“所有的异常都指向后山。迎宾茶里的茶花,画里的茶花,鬼身上的茶花……这个旅馆的核心秘密,一定就在那片茶花林里。”
程利民皱眉:“但何敘就是去了后山才失踪的。张主任虽然是在旅馆里出事,但也和后山的茶花有关。那里太危险了。”
“待在旅馆里就安全吗?”王良生反问,“三天时间,我们真的能確保彼此之间不產生一丝恐惧?”
三人都没有回答。
“恐惧就像呼吸。”王良生转过身,背光的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异常优雅但坚定,“你越是试图憋住,它就越会找到缝隙钻出来。唯一的办法,是彻底拔除恐惧的源头。”
他走回矮桌前,重新坐下来,双手平放在膝盖上。
“我的计划是:吃过早餐后,我们去后山。不要分散行动,而是一起。找到茶花林的真相,找到这个诅咒的源头,然后摧毁它。”
周启猛地摇头:“不……我不去。太危险了。既然知道了鬼杀人的逻辑,我们只要小心控制情绪,在旅馆里待满三天就能生还。为什么还要去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