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皇说,在断断续续、朦朦胧胧的哭泣与呻吟声间,他重新转回眼看向莫塔里安,“我的孩子,这便是你最厌恶的灵能者,你的兄弟因为逾越过某个灵能的尺度而坠入疯癫与幻境我则前来查看这究竟是一时的虚幻还是永久的疯狂。”
这话却并没有让莫塔里安好受多少,虽然泽洛是一名灵能者,一个咎由自取的巫师。
但帝皇话中隐含的意味却让莫塔里安感到不舒服,感到难以接受,就在不久前,泽洛还在为帝国征战,若不是帝国将泽洛派到这颗星球上,泽洛压根不会变成现在的模样。
帝皇能够对一名子嗣说这类话,那么就证明他————莫塔里安将思绪掐断。
“若他逾越过某个界限,也是因为帝国将他逼至悬崖,这难道不是帝国让军团征讨的世界吗?难道是我们选择了这个世界?”
莫塔里安哑声说,他甚至难以置信地轻笑了一声。
不是军务部将十一军团与十四军团派到这一世界上的?不是帝国垂涎贪婪这世界上的资源,选择征讨?
帝皇深呼吸了一次,他面向莫塔里安,露出某种强打起精神才能露出的微笑,“我没有想到你对泽洛如此关心,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不说话了,他身上散发出某种戒备与冷落的气息,他直直地盯着帝皇。
“我只是站在一个为帝国征战的将领的位置上向你发问。”
“那么我便站在国王的位置向你回答,竭尽我所能,我尽可能不辜负任何一滴为帝国流淌的鲜血,我行在此道上,未来也将一直走下去。”
耀金流彩的橄榄叶桂冠于黑发上璀璨夺目,如日初升。
莫塔里安凝视着帝皇。
七次呼吸后,“请便,是我多言了。”
站在牢笼前的守卫者朝后退让三步,为帝皇让开通往炼狱的路。
人类之主朝莫塔里安点头示意,他擡起手,示意禁军们不要跟随着他,他忠诚的守卫
者们后退,在人们的注视中,人类之主走到那草草涂满亵渎符文的门前,帝皇看出这是古老而强大的克劳狄乌斯多角天球阵法,用于压制与隔绝内外部。
魔纹者马卡多曾深度钻研过此类精妙的数学阵法,现在看来,他这位尽职尽责的挚友将此道教授于他的子嗣,而他的子嗣则将其用于关押自身,不让污染外溢,感染死亡守卫
内心深处,人类之主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泽洛————并不能称之为混沌的邪恶。
即便深受污染,即便自知被帝国放置到危险的位置,但他仍尽可能守在誓言与边界之前。
帝皇知道,泽洛虽然深陷重重污染,自身混乱不堪,但污染他的却并非贪婪与亵渎,并非邪恶与不忠,而是人类最真挚最恳切的祈求与期望。
他们更改了这名邪恶之子的逻辑与本心。
若是曾有选择,若是曾有希望,若是这银河并不残酷与冷血,人类之主也并不想要这一切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