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远比麦克尼尔想象中还要糟糕。
他忘了自己是怎么登上死亡守卫舰船,站在那些令人有些不适的修女们身后了,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当他的视线穿过人群,望向那端时,他看到几近令人心碎的画面。
他的父亲,群蚁之主,蚁群的救世主,泽洛就在那里,就半跪在侧厅内,低着头测量着什么。
麦卡尼尔看见亵渎的蛆与蝇自蚁主的血肉与皮肤之中钻出,围绕着蚁主,污染了蚁主本该圣洁伟大的面容。
但比那更糟糕的是蚁主所表露出来的状态,撑地的手肘,沙哑的言语,略有蒙尘的双瞳,一切迹象都表明蚁主此刻极度虚弱。
麦克尼尔差点咆哮出声,他最后的理智与对蚁群的服从让他控制住了自己,极度的难以置信与痛苦过后是源源不断的愤怒与动力,他恨不刻冲到泽洛面前,为蚁主拂去他面上不洁的蝇虫。
他身边,跟他一同前来的血蚁也都一动不动了,麦克尼尔能够感受到他们的愤怒与焦躁,他们同他一样,本能叫嚣着让他们立刻回到泽洛身旁,保卫蚁主。
但泽洛命令他们要在隔离区外等候,他们必须照做,这是命令,无法动弹让麦克尼尔的视线终于落到了其他人身上。
他看见莫塔里安只是面上生出一点疮疤,除此之外看起来完好无损,苍白之主站在泽洛身旁,似乎淡淡地说些什么,这让麦克尼尔更加愤怒——
为什么莫塔里安是完好的?而泽洛大人却化作这种模样?
某一瞬,某种实打实的恨意与恶意自麦克尼尔心底钻出,他发自内心地厌恶莫塔里安与死亡守卫。
为什么泽洛大人如此痛苦,如此虚弱与疲惫了,却还要在死亡守卫的舰船上为死亡守卫劳作?!
为什么出事的不是莫塔里安?!
凭什么?!
麦克尼尔在内心咆哮着,怒火止不住地燃烧,他完全无法克制自己内心多到溢出来的愤怒与不满,眼睁睁看着泽洛指挥着莫塔里安将另一个几乎是一具尸体的星际战士放到侧厅中央。
莫塔里安半跪下去,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跟那个星际战士说话。
而泽洛则直起身,他转过头,视线穿过厚重的隔离窗与严阵以待的寂静修女们,视线有些失焦地盯着前来的十一名血蚁新兵。
泽洛缓缓起身,烂肉与蛆掉了一地。
他缓慢、疲惫地走过来,蚁主站在隔离窗前,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搭在透明的防弹玻璃上。
淡淡的血雾气蒙在泽洛所覆上的玻璃上。
“你们来了,我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