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的具象化会是什么?
女人没有答案,她听见尖叫、呻吟,骨骼与血肉不堪重压的吱呀,嘈杂的声音回荡在无穷无尽的时间尽头,很久很久之后,她才意识到这庞大的声浪中有她的呼喊。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她”作为个体的意识自无止境的回荡苦痛间脱出,她发现痛苦是湿漉漉的,是液体与湿软固态的混合物。
她开始试着移动,用神经刺激开始恢复的肌肉,在猩红的朦胧间,在不存在天与地的狭窄中爬行,每一次移动都有湿哒哒的手拉住她,试着将她向后拖进去——
后面是什么?在那更黑暗的痛苦间是什么?女人不知道,但她的本能叫她远离那里——
越远越好,那里是对任何意识与灵魂而言的地狱。
痛苦试着将她拉回去,让她永远迷失于此,但她足够坚强,女人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朝外爬了多久,可能是几秒,也可能是几个世纪,又或者已经过去了永远。
但好消息是,这一切尚且具有尽头,具有终点,尚未无穷无尽,因果未曾循环,无穷的概念还未降临。
又或者说——
这里的一切尚未自洽。
女人呕出混杂着血块的污浊物,她几乎要把整个腹腔里的内脏统统呕出来,她的意识终于进一步清醒,她想起她是谁,想起自己在这一切开始前做了什么,又是如何被拉入这座地狱。
她想起那个怪异的原体。
“……”
她喘息着,缓缓撑着自己的手肘让自己赤身裸体地站起来,她全身上下都是猩红色,那是血的颜色,肉的颜色。
她脚下踏着雪,一指深的雪刺痛着她的皮肤。
女人下意识地回过了头,看向了她的来时路。
“……我……我……这是什么?”